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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跨越海域的凝视 (2/3)

但在这股外来的、复杂的“痛”之中,坚果哑铃自己更清晰、更鲜活的记忆,也如同扎根于磐石的藤蔓,顽强地翻涌上来,与那些负面情绪对抗着,支撑着它。

它想起了雨夜,冰冷的精灵球被前主人用最后力气掷出塔外,球壁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它在球里无助地撞击,却只能听着塔内的惨叫渐渐微弱。那是无能为力的、冰冷的绝望。

它想起了被林真发现时,自己蜷缩在塔底,藤蔓枯槁,钢刺黯淡,心如死灰,是那个人类,用沾着泥污的手小心地检查它的伤势,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认真的关切。

“还能动吗?跟我走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刺破阴云的光。

它想起了那个黄昏时刻,林真带着它找到前主人的家,它抱着渺茫的希望却被训练家父母迁怒的责骂和棍棒打醒。

就在它再次准备封闭内心时,林真挡在了它面前,对那对悲伤到扭曲的父母说

“它不是工具,它是你们的儿子直到最后都想保护的伙伴,如果你们不要,我要,从今天起,它是我的同伴。”

“同伴”它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太懂,但心里某个冻结的地方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更多的画面涌现:

是耿鬼在进化后,明明变得更强大,却偷偷躲在影子角落里,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小声问它

“坚果哑铃,我…我还是我对吧?林真不会嫌我丑吧?”

它当时只是用藤蔓轻轻拍了拍耿鬼冰冷的后背。

是大嘴鸥每次求雨成功后在天空得意盘旋,落下时却总会先飞到它身边,用湿漉漉的翅膀蹭它,叽叽喳喳说着

“有我在天气没问题!你就在前面放心扛!”那副明明想被夸奖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是刺龙王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对着水池一遍遍练习流星群,失败反噬后疼得身体蜷缩,却咬着牙不吭声。它只是默默移动过去,用扎根分出一丝生命能量,无声地传递过去。

是暴鲤龙,那个看似凶暴的大家伙,会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深夜,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把踢被子的林真的被子轻轻盖好,动作笨拙得可笑。

是林真…无数次,林真站在最前面,背影挺拔,独自面对着强大的敌人、复杂的局势、如山般的压力。

它看见过他深夜伏案睡着时紧锁的眉头,看见过他抚摸老疤照片时泛红的眼角,看见过他面对牺牲战友名单时,那瞬间佝偻下去又强行挺直的脊梁。

它记得林真每一次抚摸它表皮时,掌心传来的温度,记得林真每一次说“坚果哑铃,拜托了,守住这里”时,声音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不想再看到了……)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钢芽,在坚果哑铃意识中牢牢扎根,将那入侵的愤怒与悲伤碎片死死抵住。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倒下了。)

(不要是耿鬼,不要是大嘴鸥,不要是刺龙王,不要是暴鲤龙,不要是小甲……)

(更不要是…你,林真。)

(我的前训练家,用生命告诉我,有些东西值得守护。)

(而你,林真,用你的信念和行动,告诉我该守护什么,以及如何才能守护得住。)

(我不聪明,不会说漂亮话。)

(我的世界很简单:扎根,挺立,挡在前面。)

(你们负责冲锋,负责飞翔,负责诡计,负责怒吼。)

(而我,就负责站在这里,站在你们所有人前面,站在林真你前面。)

(让所有的攻击,所有的伤害,所有的风雨,都先落在我身上。)

(我的钢刺可以折断,我的藤蔓可以撕裂,但只要我还站着,只要我还有一丝能量,就绝不会让任何我想守护的东西,受到伤害。)

(所以,这点痛,算什么?)

(凤王的愤怒?悲伤?失望?)

(让我尝尝看吧。)

(如果连传说精灵的愤怒都无法承受,我凭什么去抵挡未来那些更可怕的敌人?凭什么去兑现我许下的、要守护所有人的承诺?)

(吞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