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孟德尔中的激战22

「你说什么？」

期望的事情——————这个词触动了穆那被称为“弗拉达家族直觉”的神经。他立刻察觉到克鲁泽话语背后那黏稠的深意，察觉到克鲁泽所指的那个“秘密”究竟有多么沉重。原本想要继续射击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顿失。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或者是被你那自我保护的记忆屏蔽了。你不记得了吗，穆。那个总是带着面具的男人，那个你一直追逐的影子。我和你，在遥远的过去，在你穿上这身军服，在战场上作为“恩底弥翁之鹰”相遇之前…甚至在那个被称为赤色彗星的夏亚也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什—————！」

那尘封的记忆大门似乎被撞开了一条缝隙。可以看到穆一脸惊讶，甚至是惊恐地从柱子的阴影处探出了大半个身子，连掩护动作都变形了。

姬良也一样感到震惊。她一直知道穆和克鲁泽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应，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感受到的共鸣。那被奇妙的感觉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两人，竟然在战场之外曾经见过面—————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是宿命的源头。

克鲁泽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一点点揭开伤疤的快感。他多次提到夏亚的名字的理由，以及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和夏亚之间到底有着怎样扭曲的关系。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仿佛宣告末日审判般的高亢声音，宣告了讲述这些事情时最重要的，也是作为一切悲剧起点的最初的那句话。

「我，劳?鲁?克鲁泽，不过是一个商品。是连自己的死都能用钱买到的，被那个男人制造出来又抛弃的玩具。我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愚蠢之人—————你们的父亲，阿尔?达?弗拉达的失败克隆体！」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实验室浑浊的空气中。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穆彻底哑口无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却又有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真实感。姬良也愕然地来回看着这两个正在对峙的男人，视线在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和克鲁泽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之间游移。

克隆体。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名为劳?鲁?克鲁泽的男人，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并不是穆的兄弟，而是穆的父亲！是用穆父亲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完全复制了那个男人的肉体与潜能的，可以说是分身一般的存在。

「你说，克隆体…！？你在胡说什么！谁会相信这种只有地摊科幻小说里才有的童话故事！」

穆歇斯底里地反驳着，试图用常识来否定这个恐怖的事实。

「我也不想相信。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但遗憾的是，这是事实，是刻在我基因里的诅咒。」

克鲁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接受了绝望之后的死寂。

克隆技术，在遗传基因操作技术确立之后，也一直被视为伦理的红线，是绝对违法的禁区。但是，法律从来只能约束守法者，却无法约束那些拥有权势与无限贪欲的人。有个男人不惜染指这种禁忌的技术，不惜践踏人类的底线，也想要一个优秀的、完全受自己掌控的继承人。

那个男人—————

「那就是阿尔?达?弗拉达，你那个备受尊敬的父亲。他对你失望透顶，穆。他觉得你是母亲那边劣质基因的产物，不够聪明，不够冷酷，不够完美。所以他制造了我—————」

「怎么可能…父亲他…！」

穆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手指几乎无法扣住扳机。童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父亲冷漠的眼神，父亲对他成绩的不屑一顾，父亲在书房里与神秘医生密谈的背影……那些被遗忘的细节，此刻都成了佐证这个恐怖真相的拼图。他喃喃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被遗弃的孩子的无助。

看着惊慌失措、信仰崩塌的穆，克鲁泽发出了讽刺的笑声，继续无情地说道。

「但是，命运真是爱开玩笑。那个追求完美的男人，他也对我失望了。虽然我是他的克隆，拥有他的一切天赋，但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端粒酶的缩短，老化的加速。我是个有保质期的产品。所以他像扔掉一件坏了的玩具一样抛弃了我。然后，为了继续那个可笑的完美继承人计划，下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就是夏亚。」

「夏亚…？你是说夏亚也…难道—————」

穆的瞳孔猛地收缩。如果说自己是失败的自然产物，克鲁泽是失败的克隆产物，那么那个完美得简直不像话的弟弟夏亚，难道也是某种……

「啊，放心吧。那个幸运的小子。他不是克隆人，也没有像那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姬良那样接受过非人的基因操作。但是—————穆，你不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吗？那个老不死的不惜花大钱、冒大风险想要一个更好的继承人，结果所有的非自然手段都失败了，而在他绝望之后，那个作为所谓“最后尝试”而自然出生的孩子——夏亚，却天生拥有了他所期望的、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一切能力…」

克鲁泽剧烈地抖动着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他在嘲笑着阿尔?达?弗拉达的愚蠢，也在嘲笑着不在场的夏亚那被诅咒的好运。

「失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姬良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却异常清晰。

穆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颤抖着靠在柱子上，而克鲁泽额头上的汗量也肉眼可见地增加了，那是老化带来的体虚表现。他们同时看向姬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