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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归雁与旧影 (1/2)

25年后,沈初年再次踏上京市的土地。

飞机降落时,舷窗外的城市轮廓在云层下渐次清晰。

摩天大楼刺破天际,车流如织成的光带在地面蔓延——这片他阔别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地方,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当他走出机场,呼吸到第一口属于京市的空气时,还是忍不住恍惚,眼前的车水马龙忽然褪去,叠上了25年前那个飘着细雨的清晨。

那天他亲自送许怜月去易家,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梧桐掩映的路上。

刚满21岁的许怜月坐在副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乌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指尖轻轻摩挲着边角,偶尔抬眼看向窗外,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眉眼间是少女初嫁的羞怯,又藏着几分温婉的笃定。

“舅舅,你说易家的人会不会喜欢我做的点心?”她转头问他,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温水。

临出发前,她在厨房忙了一早上,亲手做了易向行爱吃的桂花糕,说是怕第一次见面失了礼数。

沈初年记得自己当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们怜月这么懂事,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看着她眼底对未来的憧憬,他心里竟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担忧——许家的复杂、易家的算计,他怕这孩子单纯的性子,扛不住豪门里的弯弯绕绕。

只是那时的许怜月,满心都是即将嫁给心上人的欢喜,丝毫没察觉他语气里的迟疑。

思绪被一阵冷风拉回现实,沈初年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眼底的恍惚渐渐被一层深沉的决意取代。

25年了,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外孙女,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当年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车祸,这些年也总在他午夜梦回时盘旋,像根细刺扎在心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回来的,是半个月前收到的一封匿名信。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和几行潦草的字迹——照片里,许怜月出事的路段散落着撞碎的零件,一辆红色跑车静静停在事故现场不远处。

车窗模糊看不清车里的人,可车牌号码却在昏沉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照片边缘还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此为高云凤当年常用车辆”。

信纸的字迹则隐晦地写着:“怜月的车祸并非意外,此车为证,易向行、高云凤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见过写信人,更不知道做这事这背后的幕后指使人是宋启铭——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

他只当是当年知情的人良心不安,时隔多年才敢暗中透露讯息。

也就是这张照片、这几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他积压多年的疑虑:他分明记得,当年警方通报里只字未提有第二辆车出现,那高云凤的车为何会出现在事故现场不远处?

事故后高云凤匆匆变卖此车、对外宣称“车辆不喜欢,需要置换”的举动,如今想来,又何尝不是欲盖弥彰?

还有易向行,当时只轻描淡写说怜月是“雨天路滑没控住车”,那份过于平静的解释,根本不是讲述妻子去世该有的表情,此刻想来,满是破绽。

这些年他只顾得上拼命奔波,隐藏当年在宋家做下的错事,对外甥女死亡一事,虽然心中有疑惑,却并没有深究,只把这份猜测让时光压在了心底。

如今这匿名信的出现,恰好点燃了他查清真相的念头。

他这次回来,无关其他,只为给死去的外甥女一个交代,也为了抚平自己心里那道25年未愈的伤疤,告慰姐姐临终前对他的叮嘱。

至于写信人是谁、为何偏偏选择告诉他,他没心思细想——在许怜月的死因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成了次要。

路边的出租车缓缓停下,沈初年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师傅,去汉川路的易氏集团。”报出地址时,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放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