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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贾瑄龙禁尉 (2/2)

她先侧身向迎出来的金穗行了个半礼,才含笑道:“是婆母催我来的。之前府上送的那些参、冰片什么的,咱们家一时寻不出相当的回礼还给府里还,只好先带几色绸料,来表表心意。改日等家里挣了好的,再来跟你们显摆。”

金穗忙一把挽住她胳膊,面上佯嗔,眉梢却尽是亲热,\"玉塘嫂子再要客气,可真臊我们了!全明兄弟为救我家瑄哥,挨了一刀,这让我们拿什么去还?将这回礼值不值的细论起来,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她们前头,赵氏含笑走过来,说,“这有什么还不起?咱们府上不是送了他一个俊俏媳妇,还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柳家占了便宜!”

玉塘\"噗嗤\"笑出声,笑回赵氏,\"姐姐说得是。如今回想,倒真成了因祸得福。若不是那一刀,我们全明哪能被上头另眼相看?我又哪有今日诰命加身时?\"

金穗也笑弯了眼,拉她到榻前坐下,顺手把案上攒盒里的玫瑰水晶糕推过去,又说,“等改日咱们一齐出门,都是宜人太太,并肩走一遭,岂不威风?”

赵氏故作幽怨,“那我还低一头呢!可别叫我跟你们坐一起!\"

一句话逗得金穗和玉塘笑成一团。

几日过后,贡院龙门重开。尘土飞扬里,贾琛、韩趋并肩迈出,青衿被汗水浸得发硬。

荣府小厮早在门外候着,一左一右扶住,口称“恭喜”,将二人塞进暖轿,直奔府第。

与此同时,皇城里,文武班僚依品级列位,袍袖相接,鸦雀无声。

都察院左都御史霍然出班,青绫折本在他手中展开,“臣参江南甄家!数年来纵奴霸市、私筑水圩、擅废漕章,其罪尤甚者,插手盐引,侵占朝廷盐税三十余万!同案有大盐商魏某,逞凶十余年,甚至买凶戕害查案御史,今已缉拿在途!”

话音落地,殿内嗡然。

丹墀之上,圣人面色沉如铸铁。

贾故听见盐商二字已是惊诧,等听人说,呈凶十余年。不用细算,便知其中有林妹夫任巡盐御史时。

贾故一惊。忽然有些担心林妹夫。

盐商之弊,若被坐实“知情纵容”,莫说官声,便是性命也难全。

他喉头滚动,欲出班辩解,却见前列刘侍郎趁着御史与刑部与御前弹劾时,倏地回头,示警般冲他微微摇头。

这让贾故硬生生收住脚步。

此时,御史与刑部侍郎轮流上前,条陈甄家罪状,声浪如潮。

贾故垂目,心底发苦,盼望自己的倒霉妹夫,可千万别被这漩涡卷进去。

良久,圣人抬手,殿内霎时死寂。只听御口金声玉振,“着锦衣卫即日南下,将甄家上下锁拿!魏姓盐商,就地正法,家产查抄,子孙流放,以儆效尤!”

至此,再无其他重要议事。

朝会一散,文武班僚如潮水般从太和门两侧退下。

贾故脚步虚浮,出了宫门,见风挟柳絮扑面,他也无心去拂。

吴大喜早在外候着,牵了青骢马,远远瞧见贾故,忙迎上去。

王行亦从后赶上,两人翻身上马,一前一后,蹄声碎乱地往太常寺去。

一路上,柳色青青,酒旗招展,行人如织。

等到了太常寺,贾故挥退书吏,独自坐在案前,提起狼毫,笔尖在墨海里蘸得饱满,刚在纸上写下,林妹夫见字如晤,甄家事恐波及盐政,宜早做绸缪等字。

只见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庭中石鼓上,啾啾两声,又扑棱飞走。

贾故盯着那远去的鸟影,忽然想起圣上那日问甄府之人拜访之事。一想到圣人耳目过于清明。

他笔锋一颤,墨汁滴在纸面。

贾故伸手将信纸揉成一团,又撕成碎屑。

王行在门外听见动静,轻轻叩门,贾故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却再也未落笔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