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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春种一棵树 (2/2)

贾故一想,便知是贾璋、贾瑄两个小子假公济私,给自己修了单独的院子。

再一问跟着他们办事的陈宝全,两小子竟然连单独的房契都办好了。

贾故没好气的笑了,但看他们掏钱给自己修院子的份上,没再二儿贾琛和王行面前说他们。

等到在佃户家里吃过午饭,贾故又和王行、贾琛一起去了去年冬末新起的育苗温室。

温室竹骨涂桐油,外覆透光细纱。推门进去,暖香扑面,灶坑里的松枝彻夜未熄,火舌舔着土壁。

之前送来的胭脂稻种已冒尖,米粒大的嫩芽撑破谷壳。

贾故蹲下身,指尖轻触嫩叶,指腹下的脉络细微却清晰。

他微阖眼,袖口无风自鼓,一缕极淡的青气顺着指缝流出,卷住那些幼苗。只眨眼功夫,芽尖又挺一分。

跟在他身后王行从没见过水稻育苗,便是贾故当面用异能激发种子活力,他左右看看,也摸不着门道,看不出不同来。

等他们出了温室,日头已爬上东墙。

贾故又领着他们去了坡地。

半年过去,如今已栽满移来的果树。

三月春光里,梨树打苞,白蕾密如残雪。枣树抽条,嫩尖缀着赤红。苹果叶卷,像半握的翠拳。核桃树最慢,却也鼓出毛茸茸的芽锥。

贾故抬手,五指虚张,木系异能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阵看不见的风,掠过千枝万梢。

所过之处,枝条轻颤,叶脉里的水分“汩汩”加速,像被春神悄悄抚顶。

王行眯眼,只见阳光仿佛更亮一分,仍瞧不出所以然。

片刻后,贾故收势,长吐一口浊气,汗珠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滴在草履前端,瞬间被干土吸尽。

王行见了,还笑他说,“伯父,您这身子虚啊,这才走了几步。”

贾故没好气的说他,“我什么年纪,你们年轻人什么年纪?你要跟我一样,那才不得了呢!”

最后的时候,贾故又去看了他的宝贝老树,见它依旧枝繁叶茂。

贾故再没有其他事要办了,他回头与王行、贾琛说,“咱们回吧,这里苗壮、田肥、树也精神,只等今年秋上,就能吃胭脂米饭、啃雪梨、嚼核桃了。”

王行逛一圈就觉得没意思了,他抢先下坡去唤车夫过来。

贾琛则落后一步,扶着父亲一起往下走。

等他们回家后,贾琛去把田契的事办了。

结果他行事没瞒着母亲和媳妇,回府就被徐夫人知道了。

徐夫人还与儿媳说笑,“就知道老爷藏私房了。”

再到三月中,杏雨梨云时,贡院放榜。

贡院外壁,两层人墙围得密不透风。

贾琛与韩趋二人得闲,正好来看榜。

贾琛先看见自己名字在倒数几行的位置,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再看韩趋,他的名字挨在自己上头两行,简直是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二人无言以对,挤出人堆,袍角皱了,鞋面蒙尘。

等到夜饭方罢。

贾故书房看了今年榜单抄本,他指尖在“贾琛”二字上敲了敲,回头与二儿说,“名次有些靠后了,若是殿试不慎,落了个同进士出身就不好了。不如再缓一缓,报个‘病’,等下一科再参加殿试。”

“父亲,算了。”贾琛今日白天就想好了,他说,“就考这回吧。儿子资质有限,再拖三年,也是辜负光阴。倒不如去殿试场上走一遭,便是落个同进士,也算给这些年交卷。”

贾故知道自己二儿最有主意,既然他已做了决定,贾故也不想打着为他好的决定拦着,便说,“既如此,你便准备殿试吧。不管名次如何,反正咱们家也不靠状元榜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