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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话 演唱 (3/3)

呲啦——!!!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如同生锈铁片刮过玻璃,又像指甲狠狠划过黑板的破音,骤然炸响!

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撕裂了刚刚凝聚起的脆弱氛围!

与此同时,他正在艰难挤出的下半句歌词“过去も啄ばんで飞んでいけ”,如同被这破音硬生生掐断了喉咙!气息猛地岔开,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破碎的、不成调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鸭子般的气音。

“……け……?!”

巨大的失误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教室中心炸开!

赵羽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耳滚烫,全身的血液疯狂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被瞬间抽空,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

手指变得冰冷而僵硬,如同十根冻僵的枯枝,麻木地戳在琴弦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心跳声像失控的、疯狂的鼓点,在他耳膜内疯狂撞击,淹没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瞬间涌出的冷汗,冰凉黏腻,将单薄的校服紧紧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

巨大的羞耻感和灭顶的恐慌如同滔天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完了!全搞砸了!果然不行!

他们都在笑话我!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嘲笑我这刺耳的破音!嘲笑我连歌词都唱不完整!

刚才那点专注肯定是错觉,是怜悯,是等待笑话开始的信号!

巨大的自我否定如同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声音在脑中尖叫:跑!立刻!

抱着吉他冲出去!

找个最深的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但此刻冰冷的手脚并不听从他大脑的使唤。

时间仿佛被冻结。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歌声流淌时还要沉重百倍,像凝固的铅块压在赵羽安的胸口。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他裸露的神经,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无形的压力彻底压垮,手指颤抖着想要放弃,想要逃离这里时——

“咳……”

一声极轻微、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安抚意味的轻咳,从讲台旁传来,是周老师。

她没有说话,但那声轻咳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那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沉默泡沫。

它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没事的,继续。

紧接着,赵羽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排的妹妹赵羽涵。

她看着他,只是用尽全力挺直了原本可能因哭泣而蜷缩的背脊,像一株在狂风中倔强挺立的小树。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那小小的拳头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用尽全力在为他加油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