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艰难战胜“自我”（二） (2/2)

那些潜藏在我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情绪，那些在伪装面具下的真实念头，此刻被“他”用“墨影”的脸，用“墨影”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剖开，摊在光天化日之下（虽然这里没有光天）。

一种被彻底扒光、赤裸裸暴露在外的羞耻、愤怒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蔓延全身。

“闭嘴！”

我嘶声低吼，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变形，“妖物！休要在此蛊惑人心！我墨影一生行事，问心无愧！岂容你这等邪魔外道诋毁！”

我“悍然”出手了！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在瓦解我的“人设”，在动摇我的心神！必须打断“他”！

依旧是“水波剑诀”，依旧是“重伤”状态下应有的力道和速度，静岳剑带着淡蓝色的、微弱但纯粹的“水行灵力”，朝着对面的“墨影”，直刺而去！这一剑，不求杀伤，只求打断“他”那该死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话语！

然而，对面的“墨影”动了。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招架。

“他”只是抬起左手，动作和我一模一样，带着“伤势”带来的滞涩，用那只“完好”的手，同样施展出“水波剑诀”的起手式，静岳剑上泛起同样微弱的淡蓝灵光，朝着我刺来的剑尖，不偏不倚，对刺而来！

一模一样！

力量，速度，角度，灵力运转，甚至剑身上那因为“蚀灵剑煞”侵蚀而残留的、几乎微不可查的阴寒气息，都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模仿！这一次，我感觉“他”的剑势之中，除了“墨影”的一切，还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真实”的东西。

那是我伪装出的、属于“墨影”的、对青云宗的归属感，对后辈的责任心，以及在绝境中也不愿放弃的、属于一个“普通”修士的、微弱的坚持。

这些东西，是构成“墨影”这个人设的、除了外在表现之外的、内在的“真实”！

而现在，对面的“他”，不仅完美复制了“墨影”的外在和力量，甚至，连这份内在的、属于“墨影”的“真实”，也一并复制了过去，并且，融入了“他”的剑中！

锵——！

双剑剑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两块同源玉石相击的鸣响。

一股与我同源同质、甚至比我此刻“伪装”出的力量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真实”的力道，顺着静岳剑的剑身，汹涌而来！

我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胸口“气血”疯狂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喉头再次涌上腥甜！

而对面的“墨影”，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稳站住。“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依旧平静，带着那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审视。

“看，”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你连‘自己’都赢不了。因为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就是‘墨影’。”

“你只是个披着‘墨影’外皮的、可悲的、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的影子。”

“你的剑，是假的。你的灵力，是假的。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的坚持，甚至你现在这‘重伤’的样子，都是假的。”

“你的一切，都是伪装。你，什么都不是。”

“承认吧。你不是墨影。你是影煞。一个藏头露尾、见不得光、连自己真实面目都不敢显露的……魔。”

最后那个“魔”字，“他”说得很轻，很慢，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深处！

噗——！

这一次，我没能忍住，一口鲜血真的喷了出来！不是伪装，是心神剧烈震荡之下，气血真的逆冲了！虽然匿影珠瞬间模拟了“伤势加重”的效果，但那口血，大半是真的！

不是因为“他”的剑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层层叠叠的伪装，直指我最核心的、连自己都在逃避的恐惧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