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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猎杀之前 (2/3)

他在山坡上蹲了整整一个下午,把石林的地形牢牢记在脑子里——哪里的石头最密集,哪里的通道最窄,哪里适合挖坑,哪里适合藏人。

傍晚时分,他回到青石集,去了吴老七的杂货铺。

“老吴,有敛息符吗?”

吴老七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

“有。低阶的,能藏一炷香的功夫。一枚灵石一张。”

“来一张。”

吴老七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符纸,放在柜台上。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但灵力波动还在,虽然弱,但能用。王铁柱把符纸卷起来,塞进怀里。

“还要什么?”

“不带了。”

吴老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低下头继续算账。

王铁柱走到门口,停下来。

“老吴,铁背狼的肉,在青石集能卖吗?”

“能。”吴老七头也不抬,“肉卖给客栈,骨头卖给药铺,皮卖给法器铺。但你这点力气,背得回来多少?”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推门而出。

第三天,天还没亮,王铁柱就出了门。

他穿了一件从花婶那里借来的旧衣服,把黑玉贴身藏好,短刀别在腰间,怀里揣着敛息符、腥草汁、一卷绷带和两块干粮。左臂还是麻的,但手指能动了,虽然握不紧东西,但至少不是完全废了。

青石集还在睡。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见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

他走过青石河。河水很凉,凉得他脚趾发麻。他趟过河,在对岸的树林边停下来,蹲下身,把腥草汁抹在身上。汁液很稠,像鼻涕一样黏糊糊的,抹在皮肤上又腥又臭,熏得他想吐。但他忍着,把脖子、手腕、脚踝、胸口——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抹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朝石林走去。

石林比他远看时更复杂。

走进石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片天地。头顶是灰白色的岩石,脚下是碎石和岩屑,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石柱和石壁,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阳光从石缝里照进来,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很干燥,带着一股石灰的味道,和树林里的潮湿腐朽完全不同。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每走一步,脚尖先探一探,确认没有碎石和枯枝才踩实。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风声,碎石滚动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找到了那个位置。

那是石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不大,只有几丈见方,三面被石柱围着,只有一个出口。空地的地面是松软的沙土,不像别处那样铺满碎石。他蹲下来,用手挖了挖,沙土很松,很容易挖。

他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挖了一个坑。坑不深,只有两尺,但足够让一只铁背狼陷进去。他在坑底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木桩是从树林里捡来的枯枝,用短刀削尖的,尖端朝上,插进土里,用碎石固定好。

然后他用枯草和树叶把坑盖住,撒上一层沙土,踩实,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他又在空地的入口处布了一根绊索。绊索是用藤蔓搓的,一头系在左边的石柱上,另一头系在右边的石柱上,离地半尺高,用碎石盖住。绊索不粗,但韧性很强,铁背狼跑得快,踩上去肯定会被绊倒。

做完这些,他在空地最里面找了一个位置——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面,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他缩进那个凹坑里,把敛息符贴在胸口,将一丝灵力灌入其中。

符纸亮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符纸中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的气息消失了——不是被掩盖,是被隐藏了,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这片空地里本来就存在的一部分。

然后他等。

时间过得很慢。阳光从石缝里移过,从东边移到西边,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暗红。他蹲在凹坑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腿麻了,换一下姿势;腰酸了,挺一下背。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出去,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

黄昏的时候,它来了。

王铁柱先听到的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但很沉——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屏住呼吸,透过岩石的缝隙往外看。

一只铁背狼从石林深处走出来。

它比王铁柱想象的大。身长将近五尺,肩高到他的大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背上的鬃毛竖起来,像一排钢针。它的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地嵌进碎石里,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它的头很大,嘴很长,露出两排黄白色的獠牙,牙尖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在暮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它在空地入口停下来,低下头,嗅了嗅地面。鼻子抽动了几下,喷出两股白气。王铁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腥草汁能盖住人味,但铁背狼的嗅觉虽然不算顶尖,也不是摆设。它如果闻到了什么异常——

铁背狼抬起头,朝空地里看了一眼。黄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盏灯,扫过地面,扫过那些枯草和树叶,扫过那块凸出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