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为君宽衣 (2/2)

她心底莫名惶恐，正要大喊，四周的一切又变得刺眼无比，直至朦胧之中又回到了这个山洞，身下的玉床还是一直温热，洞里的光线有几分刺眼，原來已经正午，因为昨夜一夜的缠绵，一睡到了正午。

铭起的手还扣在她的腰间，不过明显有些颤抖，刺雪转过头，疑惑道“铭起，你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弱…

啊！”

她无法相信，近在咫尺的面孔竟是一张裂开了诸多的伤口，却沒有淌血，皮肤完全干皱，却有泛着白光的狰狞老者，不由自主向后一退，那双苍老无力的手完全无法锁住这一副玉体，刺雪退到了玉床边，刚要翻身跃起，老者狰狞恐怖的面孔露出笑容，笑容很熟悉，是与昨日的梦里那笑一样，有着一股莫大的遗憾。

“雪儿，是我。”苍老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干燥而沧桑，刺雪扯过长裙遮在身上，厉喝道“哪來的老贼子，我夫君呢？”

说着她眼里凌厉的杀气已经在这老者的身上切割，那一道杀气下去都会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这老者全身崩裂的伤口本就已深可见骨，刺雪稍稍动用杀气，裂开的皮肉便直可见那已经出现无数裂纹的白骨。

“刺雪，我儿子，叫铭常凡，女儿，叫铭雪若。”老者干沙的喉咙在动了动发出那微弱的声音。刺雪身子一震，只觉天旋地转，眼泪脱眶而落，急上前扶起了铭起，急得大哭道“铭起，你怎么？铭起，这是怎么回事儿，昨日你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问我服过什么药，那是，一日神不灭。”铭起笑了笑，已经沒有太多的力气维持笑容。

“一日神不灭…”刺雪一字一句念出，脑中猛然醒悟，难怪昨天的铭起行为反常，原來，原來，是用了这一日…神不灭，或者说，一日终灭神～刺雪立刻哭得更凶了，她歇斯底里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一日神不灭也不会让你…”

铭起苍老如朽木的手抬起，在颤抖中，挣扎着抬起，轻轻抚在刺雪的脸上，道“我不是神，神级的一日神不灭是可折损神级强者的一半寿元，将神级强者的无限寿元化为有限，对我來说效用又怎会弱了呢？”

“不不，你骗我，你怎么可以服用一日神不灭，你怎么可以！？啊～”刺雪声嘶力竭的否定铭起的话，那一定不会是真的，这是一场梦，一定是一场噩梦，哪怕此刻醒來仍在风动的凤轿，不在他的床榻之上她也甘愿。

“昨日的噬灵甲已经吞噬了我九成以上的生灵之气，昨夜的精元，是我昨日竭力从噬灵甲的吞噬下保住的，我只想给你留下孩子做伴，雪儿，原谅我，明知自己要死了，还娶你，坏了你的身子，原谅我的自私。”铭起已经沒有任何需要掩饰，含着最后的笑容对刺雪缓缓说道。

“不，不，我不会原谅你，你死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会恨你，铭起，你敢死，我一定死给你看。”她已经语无伦次，拼命再向铭起体内送入自己的元力，甚至是生机，只是他的身体只能用腐朽來形容，就似是蛀空的木头，皮肉虽在但一触即碎，进入铭起体内的力量立刻散了出來。

铭起在刺雪脸上轻轻抚摸虽然已经沒有了知觉，但他可以想象这肌肤是如何的滑腻如何的温润，他微笑道“我死了又怎么看到你死，何况你体内还有孩子，那是我铭起的孩子，你要好好扶养。”

“不，铭起，你别在说这些话好吗？难道你真的这么自私救回我只是想让我给你养育孩子，然后抛起我么！？”她不断的哭喊，铭起只幽幽的一叹，或许这就是天意，注定刺雪的好意拖延了古丹，失去古丹的他终将止步在此，一个新房，一个美梦存留的地方。

他已气若游丝，很想流出泪滴，只是身体的已经如沙一样沒了一丝的水分，弱音欲断还存，道“刺雪，对不起，噬族…交与你了…那里有我的族人，有…柔儿…再见吧…我的妻子…柔儿…我的兄弟…我的族人…我…我辉煌精彩的…一生~”

音断时，刺雪愣住了，那手从面颊垂下，抓之不急，绚丽的白光从铭起体内炸开，无数的光丝照亮了石洞，穿透过石壁，在光丝的白光照耀下，山洞完全的透明了，这无数的的光丝从透明的山洞射向了天地之间，是最美丽的烟火，也是铭起一生最后的美丽，留给他爱人的美丽。

这是灵魂破碎了，去了轮回。

一具苍老的尸体，躺在玉床之上，很快从胸口开始石化，蔓延，直至完全化为了一尊狰狞的石像，刺雪愣愣看着，许久，沒有任何的动作。

昨夜的覆雨翻云，不是幸福的，那是悬崖，直到落到崖低这落差才将刺雪的心摔得粉碎，她的神色渐渐的麻木，喃喃道“你甩不掉我的，我不能在这个沒有你的世界活着。”

缓缓取出了亵衣亵裤着在身上，空洞的双瞳已经只能映折出那一片破碎的心，穿上白裙，刺雪笑得温柔而充满死寂，看着铭起，哼起了欢快的歌谣。

“花姑娘，嫁人了，红嫁衣，为郎君，只望郎君能中意，娶这姑娘到家里。

红烛照，洞房了，解嫁衣，为郎君，只望郎君能中意，把这姑娘好珍惜。

要破晓，下榻了，取皇衣，为郎君，我是妻來你是君，君往何处我随去…铭起，我为你穿衣…”

已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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