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念在澈儿年轻无知，饶他一命 (1/2)

萧玄澈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猩红得吓人。

他死死瞪着柳娉婷，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母亲……爹爹他……他真的是被你杀死的？”

柳娉婷这会反倒清醒了些许，泪水滚滚而落，曾经被她刻意遗忘的、萧让对她的种种好，此刻尽数涌上心头，连带着萧让临死时的模样，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只让她觉得椎心刺骨的疼：

“澈儿……你知道吗？那一夜，萧让他……他明明知道那酒里有毒，可他还是喝了。他毒发将要身亡之际，还笑着告诉我，他知道那酒有毒也会喝，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给他倒酒，第一次对他笑……”

“别说了！你别说了！”萧玄澈猛地嘶吼出声，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手中的长剑“呛啷”一声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眼底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不远处的谢凝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她见过萧玄澈太多模样：

阴冷的、嗜血的、温柔的、疏离的、隐忍的、决绝的……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崩溃失态的模样。

在她的印象里，萧玄澈永远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他，可如今，他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脆弱得不堪一击。

柳娉婷忽地止住了泪水，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向崩溃的萧玄澈，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凄然的笑意：

“澈儿，是娘错了，大错特错。我错在爱错了人，错在被猪油蒙了心，也让你跟着我报错了仇。这些年，我满心想的都是报仇，从来没有好好疼过你、爱过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骗我的男人。如今想来，娘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还傻傻地不自知。”

“澈儿，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娘更对不起萧让，是娘亏欠了他一辈子。”

她的声音哽咽，眸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澈儿，是娘误了你。以你的权谋心术，文韬武略，本可以拥有大好的前程，却被娘连累得成了人人唾弃的乱臣贼子。娘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谢晏：

“谢晏，我曾经恨透了你，恨你害死萧北承，恨你母亲拥有过萧北承的爱。可如今，我却要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一切都摆在我面前，给我解惑，让我终于从这场长达数十年的大梦中醒了过来。”

忽地，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可是，澈儿是无辜的，他不过是被我蛊惑的孩子，说到底，他也算你的弟弟，又和你的女儿成了亲。之前是我混账，对你的女儿多有刻薄，可澈儿待她，始终是无限包容与疼爱。”

她转头看了一眼谢凝，却再无曾经的敌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你于暗中也看得清楚，澈儿从未伤害过她半分。”

柳娉婷的目光恳切，带着一丝祈求：

“求你，念在澈儿年轻无知，又受了我的蛊惑，饶他一命。我知道你谢晏的能力，这世间的事，只要你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谢晏迎上她的目光，从她那双写满决绝与悔恨的眼睛里，依稀看到了十八年前，母亲临终前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当年，母亲苏纤柔亦是知晓被萧北承愚弄数载，最终悲恸自尽。

眼前的柳娉婷，怕是也要走上母亲的老路。

细细想来，柳娉婷比自己的母亲更悲哀，母亲还曾得到过萧北承的爱，可柳娉婷得到的，只有欺骗。

谢晏与她对视半晌，终是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