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52章 幽冥夜宵摊 (2/4)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蓝梦,“谁派你来的?”

猫灵立刻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虽然这吼声只有蓝梦能听见。它挡在蓝梦身前,半透明的身体泛起微光,那是它在调动灵力的表现。

蓝梦倒不慌,她把白水晶举起来,让它对着灯光。水晶内部开始流转起奇异的光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我不是谁派来的,”她平静地说,“但我能听见一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比如,现在就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哭,哭得很惨,说你为什么要杀它,它明明那么信任你。”

摊主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他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瓶瓶罐罐摔了一地,酱油和醋混在一起,流成深色的、污浊的河。

“你……你真能听见?”他的声音在发抖。

“还能看见呢。”蓝梦盯着他身后,“它现在就蹲在你后面,脖子上的铁链还在哗啦哗啦响。”

摊主猛地回头,当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脸上的恐惧却更重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油光。

“煤球……”他喃喃地说,“煤球,是你吗?”

话音刚落,摊子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炉子里的火苗明明还在跳动,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风吹过巷子,带着凄厉的呜咽声,这回不仅是蓝梦,连摊主都能听见了。

馄饨摊顶上的灯泡剧烈闪烁起来,明灭之间,蓝梦看见摊主身后的阴影里,渐渐凝聚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条狗。

黑色的,中等体型,耳朵耷拉着,脖子上拖着一条生锈的铁链。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死死盯着摊主,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绪——不解、悲伤、怨恨,还有一丝残留的、不该有的期待。

摊主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转过身,对着那片阴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煤球……我对不起你……”他哭得满脸是泪,鼻涕混着口水往下淌,“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黑狗的影子往前挪了一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它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却没有发出声音——或者发出了,只是活人听不见。

但蓝梦能听见。

“为什么?”那声音直接撞进她脑子里,嘶哑、破碎,“我给你看家,陪你守夜,冷了我就蹭你的腿,饿了我也从不偷吃摊上的东西……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用铁链勒我?为什么要吃我的肉?”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把锤子,砸得蓝梦心脏发疼。她握紧白水晶,感觉到猫灵也在颤抖——动物之间的共情,比人类更直接、更强烈。

“我没有办法啊!”摊主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城管说这条街要整顿,不许摆摊了……我老婆住院,儿子上学,全指望这个小摊……他们说只要我把流浪狗清理了,就让我再摆三个月……三个月,够我找新地方了……”

蓝梦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人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轻易牺牲掉那些依赖他们、信任他们的生命。

“所以你就选了煤球?”她声音发冷,“因为它最信任你?因为它每天趴在你摊子下面,以为这里是它的家?”

摊主说不出话,只是哭。

黑狗的影子又往前一步,这次几乎要碰到摊主了。它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幽幽的光,那种光蓝梦见过——是在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眼里。

“它要复仇了。”猫灵低声说,“怨气太重,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恶灵。”

蓝梦知道猫灵说得对。但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摊主,看着那条眼神复杂的黑狗,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恶灵复仇”那么简单。

“煤球,”她对着那片阴影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能听见你说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

黑狗转过头,浑浊的黄眼睛看向蓝梦。那一瞬间,蓝梦脑子里涌进了太多画面——

寒冬的夜晚,它瑟缩在垃圾桶旁,摊主端来一碗热汤,里面还泡着半个馒头;下雨天,摊主用塑料布给它搭了个简易的窝,虽然漏雨,但比淋着强;有次它被几个醉汉踢伤了腿,摊主抱着它去宠物诊所——当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至少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还有最后那个夜晚。

摊主把它叫到巷子深处,手里拿着铁链,眼神躲闪。它欢快地跑过去,以为又要得到什么好吃的。然后铁链套上了脖子,越勒越紧。它挣扎,用爪子去扒摊主的手,眼睛里全是困惑。摊主一边哭一边用力,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画面定格在它断气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摊主瘫坐在地上,抱着它还有余温的身体,哭得像条狗。

蓝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也湿了。

“它说……”她声音哽咽,“它记得你给它搭的窝,记得你喂它的每一顿饭,记得你抱着它去诊所的那个下午。它不恨你要杀它,它恨的是……你吃了它。”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摊主听见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因为恐惧和震惊而收缩:“我没有!我没有吃煤球!我把它……埋在后山了!”

蓝梦一愣,看向黑狗。

黑狗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传递过来的情绪变得困惑。

“可馄饨馅里的肉……”蓝梦皱眉。

猫灵突然从她肩上跳下来,飘到摊子后面,在半空中抽着鼻子嗅来嗅去。片刻后,它回到蓝梦身边,表情古怪。

“肉不是这条狗的。”它说,“是猪肉——或者说,大部分是猪肉。但里面掺了别的东西,有狗毛的味道,还有……”

它飘到那个打翻的调料架旁,用爪子扒拉开碎片,从下面勾出一个小塑料袋。袋子是半透明的,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蓝梦问摊主。

摊主盯着那个袋子,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声音:“是……是香料。批发市场的老刘给我的,说加了这玩意儿,汤底特别鲜,能招客人……”

蓝梦接过袋子,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味冲进鼻腔,还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她立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