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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风起萨克森(上) (3/4)

贝格尔点点头,走到地图前。

他的动作有一种前军人的刻板精确——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转身时脚跟并拢的角度都是标准的九十度。

“从柏林开始,”他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柏林位置,“过去七十二小时,自由军团的调动出现异常模式。”

“埃尔哈特旅残部——就是我们在科佩尼克歼灭的那支部队的幸存者——原本驻扎在波茨坦附近的巴贝尔斯贝格兵营。”

“但三天前,他们以‘冬季演习’为名,全员乘车前往柏林以北的奥拉宁堡。”

“调动时间是凌晨两点,使用的是民用货运卡车,车辆牌照在三天前全部更换过。”

贝格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同时,罗斯巴赫自由军团从梅克伦堡南下,进驻柏林西郊的施潘道。”

“他们的行军路线避开了所有主要城镇,走的是乡村小道,每天的行程严格控制在四十公里以内——这是标准的隐蔽行军节奏。”

“而冯·德·戈尔茨将军指挥的‘铁师’——”

他的手指移到但泽方向,在地图上画出一条长长的虚线:“——正在通过铁路向柏林方向移动。”

“根据铁路工人的情报,至少有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的兵力已经抵达法兰克福(奥得河畔),距离柏林只有八十公里。”

“列车编号是g-772到g-775,都是军用专列,但货单上写的是‘农用机械’。”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还有某个同志压抑的咳嗽声。

咳嗽声来自角落里的一个中年人,林认出他是鲁尔区的代表,以前在煤矿工作,肺应该不太好。

“这让我想起了1914年,”李卜克内西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回忆的质感,“战前的那几周,军队也是这样调动的。”

“表面上是演习,实际上是备战。”

“区别在于,那一次是针对法国和俄国,而这一次——”他看向林,“是针对我们。”

卢森堡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更加冷静,像是学术讨论:“不仅仅是柏林。”

“汉堡、鲁尔、甚至巴伐利亚都有类似迹象。”

“这不像是一次局部的镇压行动,而更像是一次全国性的、协调一致的准备过程。”

“台尔曼同志,”李卜克内西看向汉堡的代表,“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恩斯特·台尔曼站起身。

他的身材魁梧,是典型的码头工人体格,说话时双手会不自觉地做出搬运动作:“汉堡港的码头工人同志们报告,上周有四艘运输船在夜间靠港,卸下的不是民用物资。”

“船只注册地在瑞典,但水手有德语口音。”

“工人们偷偷检查了集装箱——有一个集装箱在装卸时摔裂了——里面是步枪,毛瑟98k,枪托上的生产编号被锉掉了,但枪管上的检验印记还能辨认,是1917年斯潘道兵工厂的产品。”

台尔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金属片,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枪械零件,上面确实有模糊的印记。“机枪子弹,还有装在特制木箱里的某种‘重型设备’。”

“木箱外写着‘精密机床配件’,但根据箱子尺寸和重量判断——长两米二,宽一米,重量超过八百公斤——可能是轻型火炮或者迫击炮。”

“能确定目的地吗?”

李卜克内西问。

“集装箱上的标签写的是‘汉诺威机械公司’,”台尔曼回答,“但我们查了,汉诺威根本没有这家公司。”

“货物在汉堡火车站被转装到三辆不同的货运卡车上,车牌都被泥巴糊住了。”

“我们的同志跟踪了其中一辆,它开往柏林方向,但在勃兰登堡边境失去了踪迹。”

威廉·皮克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相对平静,但语速很快:“鲁尔区的情况更微妙。”

“克虏伯在埃森的工厂最近实行了‘三班倒’,生产线全开,但生产的产品不是销往市场的民用机械。”

“我们的同志混进了物流部门,发现出库单上标注的都是军方代号:‘型号k-19’、‘型号g-7’——这些都是战时德军使用的武器部件编号。”

“更有意思的是,夜班工人的配给里多了肉类和黄油,这是1916年以来就没有过的待遇。”

皮克看向林,又看了看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而且,工厂增加了保安力量。”

“不是警察,是穿便衣的人,但站姿和巡逻路线是军人的模式。”

“我们的两个同志试图接近核心生产区,第二天就‘因违反劳动纪律’被开除了——这是克虏伯工厂三年来的第一次因‘纪律问题’开除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