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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柏林的夜晚 (1/4)

1920年5月14日,深夜十一时四十分,柏林,共和国宫。

枪声是从西翼传来的。

林正在批阅最后一份关于鲁尔区煤炭调运的文件,钢笔尖在“同意”二字上突然一滞——那声音太近了,不是街上的零星枪响,不是靶场的训练射击,是就在这栋楼里。

他抬起头。

格特鲁德已经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一丝颤抖:

“西翼……三楼,卢森堡同志办公室的方向。”

林已经站起来。

他没有跑,步伐比平时更快、更稳,改良中山装的衣摆在身后扬起。

走廊里,警卫员正在集结,有人在喊“封锁楼梯”,有人在用电台呼叫内卫部。

他没有等任何人。

三楼西翼的走廊已经被警戒线隔开。

四名赤卫队员持枪守在拐角,看到林时自动让开一条路。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无法命名的紧张。

卢森堡坐在走廊尽头的一把椅子上。

她的外套被褪下,左臂缠着急救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指甲大小的一片殷红。

她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那是对行刺者,也是对命运。

“七个人,”她对快步走来的林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五个当场击毙,两个重伤后死亡。”

“还剩一个活口,内卫部正在审。”

林蹲下身,与她平视。

“伤到哪里?”

“手臂,子弹擦过去的。”

卢森堡抬起左手,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是能动的,“医生说没伤到骨头,我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

林站起身,转向旁边负责警戒的内卫部指挥官:“谁负责卢森堡同志的安保?”

指挥官脸色发白:“是我。”

“今晚的警卫班——他们都是从柏林战役过来的老兵,每个人都经过政审——”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林打断他,“封锁所有出入口了吗?”

“已经封锁。”

“五分钟前,全城主要路口都接到戒严指令。”

“火车站、电报局、电话交换中心?”

“电报局和电话局已控制。”

“火车站的同志正在核查今晚发出的所有车次乘客名单。”

林点点头。

他的目光掠过走廊——五具尸体已经被白布覆盖,只有轮廓隐约可见。

血迹从办公室门口一直蔓延到走廊中央,在煤气灯下泛着暗沉的、几乎发黑的光泽。

“谁带队的?”

他问。

指挥官翻开笔记本,声音因紧张而略显生硬:“据现场目击同志描述,袭击者共八人,统一着深色便装,携带毛瑟手枪。”

“他们没有喊口号,没有留下任何标识。”

“行动极快,从突破警戒线到被击退,总计不到四分钟。”

“四分钟。”

林重复。

“是。”

“如果不是卢森堡同志当时正在与约吉希斯同志通电话,通话中断后约吉希斯同志立刻警觉并通知警卫班……”

指挥官没有说下去。

林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约吉希斯的电话再晚一分钟,如果警卫班的反应再慢三十秒,如果卢森堡没有在枪响瞬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