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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十万?百万又如何!洒家这禅杖正饿得慌! (3/3)

“和尚,”杨志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清点完了。歼敌约三万,俘敌两万,其余逃散。咱们……伤亡不到三千。”

以三千换五万,大胜。

但鲁智深笑不出来。他看着满地尸体,忽然叹口气:“洒家杀了一辈子人,从没像今天这样……心里堵得慌。”

杨志拍拍他肩膀:“都是各为其主,怨不得谁。”

正说着,几个士兵押着一群人过来。为首的是个胖子,金盔掉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灰土,但那一身金甲还认得出来——童贯。

“跪下!”士兵一脚踹在童贯腿弯。

童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鲁智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媪相,忽然觉得可笑:“童贯,你还认得洒家吗?”

童贯抬头,看了半天,颤声道:“你……你是鲁智深?”

“记性不错。”鲁智深笑了,“当年在东京,你和高俅那厮穿一条裤子,陷害林冲哥哥时,可想过有今天?”

童贯面如死灰,忽然磕头如捣蒜:“鲁大师饶命!鲁大师饶命啊!都是高俅那厮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呸!”鲁智深啐了一口,“孬种!”

他转身就走,懒得再看。

杨志问:“和尚,不杀他?”

“杀他脏了洒家的手。”鲁智深头也不回,“交给哥哥发落吧。”

他走到一处土坡上,坐下,望着西沉的落日。夕阳如血,把整个山谷染成红色,分不清是霞光还是血光。

武松从后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这位打虎英雄也浑身是伤,但精神还好。

“痛快了?”武松问。

鲁智深摇头:“痛快个屁。杀了这么多人,心里空落落的。”

武松沉默片刻,道:“哥哥说过,打仗是为了不打仗。今天杀了五万,是为了以后少死五十万、五百万。”

“洒家知道。”鲁智深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可这心里……还是堵。”

他把酒葫芦递给武松。武松接过,也灌了一口。

两个满身血污的汉子,坐在尸山血海中,对着夕阳喝酒。

良久,鲁智深忽然道:“二郎,你说咱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武松看着西天最后一点余晖,缓缓道:“对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跟着哥哥走,没错。”

鲁智深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也是。洒家这辈子,就认两个人。一个是林冲哥哥,一个是你武二郎。”

他站起身,提起禅杖,最后看了一眼山谷。

“走吧,回去喝酒。真正的酒。”

两人并肩下山。

身后,夕阳彻底沉没,黑夜降临。

而在青州城,林冲已经收到捷报。

“哥哥,”朱武满脸喜色,“大胜!歼敌五万,俘敌两万,童贯被擒!”

林冲却没什么喜色,只是问:“咱们伤亡多少?”

“三千余。”

林冲沉默良久,轻声道:“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俘虏……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发路费遣散。”

朱武一愣:“哥哥,两万俘虏,就这么放了?”

“都是大宋子民,何必多造杀孽。”林冲望向窗外,“这一仗打完了,还有下一仗。仗,是永远打不完的。”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鲁达和武松,回来休息三日。三日后……该见见朱仝了。”

窗外,夜色如墨。

但墨色中,已经透出黎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