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未果_第238章 灼尽朱砂 (2/2)

“臣妾，参见皇上。”苏如梦款款而来，最后在云若凡身前三步距离盈盈一拜，手中东西平稳得晃也没晃。

“东锦面临征战，你来此做什么？”云若凡语气平淡的询问着，眼神却落在那只青花酒壶上，似乎这东西才是主角。云若凡眸光微深邃下去，幽深的眸子像是黑色漩涡，盯着那酒壶却轻轻笑了。

“皇上，城头风大，臣妾特地送来了酒。”苏如梦面不改色的起身后，声音柔和的说着，“近日臣妾对这迫在眉睫的战事所烦乱，心里愧疚，却不能做什么，所以望皇上见谅。”

“酒，似乎是刚出窖的女儿红，爱妃有心了。”云若凡轻笑着，将那酒壶揭开，嗅觉极好的他在闻到酒香的时候就发觉，这里面怕不只是女儿红而已。

“酒是好酒，只是爱妃多此一举反而破坏了它原有的味道。”

苏如梦笑着，似乎今日轻点黛眉，略施粉黛格外的美，她一边放下托盘，动作平缓的替他斟了酒，一人一杯，递到他近前才嫣然一笑，眉眼都弯了起来。

“皇上怕吗，不过一杯女儿红。”

云若凡注视着她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散发着醉人的味道，对于苏如梦的话，他不过扬唇一笑，伸手接了过来。

“祝皇上早日平乱，稳坐江山。”苏如梦笑着，举起杯子与他虚敬一下，云若凡回了，举杯仰头倒入喉中，辛辣的味道刺得喉咙一阵灼烧。

“不过一杯女儿红，你觉得，它能够压治住我吗？”云若凡示意自己杯中酒已尽，苏如梦笑意扩大，也将酒喝掉。

“啪！”云若凡手中白玉的被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苏如梦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间，启唇道，“皇上是对这酒不满意么？”

“并不。”云若凡笑着，只是现在的应该被称为冷笑才对，“爱妃既然知道这酒内有乾坤，为何还要喝下去，不怕死吗？”

苏如梦脸色一僵，动了动嘴唇，“既然皇上都不怕，臣妾自然是不怕的，皇上以为这酒里下的是毒药吗？”

云若凡却只是冷笑着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光是那深邃的眸子就足够让苏如梦支撑不住，可是此时，她却已经无所畏惧，所以仰着头直视他冷冽的目光。

“皇上，女儿红醉人，所以断然不会有毒，臣妾也喝了，如若要死，皇上怕吗？”她第二次开口问他了，怕吗？怕什么，怕她下毒，还是在怕其他的。

笑话，即便他如今还是人身，他也有夺来的一条命，苏如梦如果想下毒杀死他完全不现实。如果不是毒，那么是什么东西值得她这般做法，不想杀他，那就是想他生不如死吗？

“爱妃的酒，的确比一般人的要醉人。”云若凡抚摸着那青花的酒壶，冰凉而光滑的瓷在指下如此细腻，却不及那只手的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微弯曲，轻轻敲击着瓶子，却是无声胜有声。

“臣妾有一句话，时隔七年了一直没有问出口，皇上可否解答？”

“回宫再问不行吗？”云若凡侧头看着她，今日的苏如梦不一样，她的举止一切都很奇怪，只是聪明如云若凡却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臣妾怕没有时间了。”苏如梦才说完，云若凡突然注意到，她红润的脸竟然变得苍白了许多，如果他不仔细去看，根本无从发觉，苏如梦那红沙包裹下的瘦弱身子，竟然在微微的颤抖着。

“你还是下毒了，不怕死吗？”她喝下的酒与他喝下的是同一壶，只是她说没毒，指的是他喝下的没有毒。

苏如梦面对他的质疑，只是温婉一笑，仿佛当初她刚刚出现在世人眼前时，她努力做着最完美的自己，努力让自己笑得最温柔。只是到了现在，一切虚浮的外表都没有了必要，因为今天，一切都会结束了。

“皇上，我既然敢这样做，当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苍白的脸不知不觉触动了云若凡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情绪，童梦尘，她们那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决然，最终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皇上，我的出现，是你曾经挚爱的证明，可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十年之后，还不改初心吗？你把全部的爱都给了童梦尘，到了最后，却要把所有的伤害都还给她，你的爱呢，是不是十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他。”

云若凡静静的看着苏如梦脸色惨白如纸，对她的质问，他无从解释，因为最后那句话，说的不对，却也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