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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 轮回秘境·第十三世·磨坊女 (5/12)

男子道:“我是你爹。”

归墟愣住了:“我爹?”

男子点头:“对。你爹。我在找你。找了很多很多年。”

归墟道:“你在哪里?”

男子道:“我在很远的地方。要花很多年,才能找到你。”

归墟的眼泪又涌出来:“那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男子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一样消散:“好孩子。等着爹。”

归墟伸出手,想抓住他:“爹!”

可是抓了个空。

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归墟睁开眼睛。

泪水打湿了枕头。

窗外,月光如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互相应和。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声虫鸣,细细的,像针尖一样。

归墟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爹……”她轻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在她身上。

第八节:日常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归墟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天不亮起床,生火做饭,吃完就去磨坊等客人。

推磨,磨面,收钱,送客。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春天的时候,来磨面的人多。冬储的粮食吃完了,新粮还没下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来磨面,把最后一点存粮磨成粉,掺着野菜熬粥喝。归墟从早忙到晚,磨盘咕噜咕噜地转着,磨杠在手里磨得发烫。

夏天的时候,来磨面的人少。天气热,磨好的面容易生虫,大家都不敢多磨,够吃就行。归墟得闲的时候多,就坐在磨坊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架丝瓜。丝瓜藤爬满了架子,开着一朵朵黄花,引来嗡嗡的蜜蜂。她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半天。

秋天的时候,来磨面的人最多。新粮下来了,家家户户都来磨面,准备过冬。玉米、小麦、黄豆、高粱,一袋一袋地扛来,又一袋一袋地扛走。归墟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磨盘从早转到晚,咕噜咕噜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

冬天的时候,来磨面的人又少了。天冷,大家都不爱出门,能凑合就凑合。归墟闲下来,就坐在屋里,守着火盆做针线。她把磨坊里收来的工钱换成布,给自己做新衣裳,给磨盘做新帘子,给鸡窝加厚草垫子。

客人各种各样。

有村里的农人,扛着布袋,装着自家种的粮食。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脚上踩着草鞋,脸上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们放下粮食,就蹲在磨坊门口抽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的都是庄稼的事——今年的雨水,明年的收成,谁家的地肥,谁家的地瘦。

有镇上的商贩,赶着马车来收面粉。他们穿着干净的短褂,脚上是新做的布鞋,手里拿着算盘,精打细算。他们把归墟磨好的面粉装上马车,运到镇上卖,一斤能赚两三个铜板。他们跟归墟讨价还价,想压低工钱。归墟不让,他们就叹气,说生意难做,最后还是乖乖付钱。

有办喜事的人家,来磨细面做馒头蒸糕饼。他们喜气洋洋的,穿着新衣裳,说话都带着笑。他们把粮食扛来,千叮咛万嘱咐,要磨得细细的,越细越好。归墟就多磨两遍,磨出来的面像雪一样白。他们满意地走了,走之前还塞给归墟几个喜饼,让她沾沾喜气。

有办丧事的人家,来磨粗面做供品。他们穿着孝服,眼睛红红的,说话带着哭音。他们把粮食扛来,什么要求都没有,磨成面就行。归墟也不多问,默默地磨好,装好,送他们走。他们走后,归墟会在磨坊门口站一会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归墟推着磨,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表情。

有时高兴,有时难过,有时平静,有时焦急。

她见过太多人了。

多到记不清。

但她记得每一个在等的人。

那些和她一样,在等什么人的人。

有个年轻媳妇,每个月都来磨一次面。她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的。她丈夫去外头做工,说好一年就回来,结果三年了还没回来。她每个月来磨面,都会问归墟:“阿磨,你有没有见过我丈夫?他高高瘦瘦的,左脸上有一颗痣。”

归墟摇头:“没有。”

那媳妇就叹口气,背着面走了。下次还来,还问。

归墟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她也想问她等的人在哪儿。

但她没问。

她只是等。

第九节:第一百天

第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