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脱胎换骨 (2/2)

在那场仪式中，神明被钉死、神明被审判、神明带着旧时代落幕……

鲜血仍在不停地渗出，杨闻念露出的皮肤早已无比苍白，两只眼睛宛如空洞，被鲜血浸染，那双漆黑的瞳孔再也不见踪影。

楚子航一直很羡慕这双眼睛。苏晓樯其实也很喜欢，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仿佛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星空。

但现在，星空不在了……

苏晓樯看着布道使，指着自己的嘴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了。

布道使轻轻点头，松开了她。

重获自由的女孩捂着嘴，不敢大声呼吸。她知道这场仪式已经开始，没有中途结束的选项，她只能在心里祈祷杨闻念成功。

轻轻挪步，苏晓樯往侧面走，与杨闻念保持着大致不变的距离。

来到十字架的侧面，苏晓樯能看到杨闻念的后背已经贴到了圣骸上。他的鲜血由伤口贯出，把圣骸都染红了。

一时间苍白的骨变成了红色，而原本肤色红润的人则变得苍白，仿佛生命的力量在传递，画面诡异而和谐。

忽然，圣骸被彻底染红的左臂开始抖动！

它的指骨、腕骨、臂骨都开始疯狂地抽搐，断裂、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骨节，成百上千片骨节骤然分解、又骤然闭合，构造完全不似人的骨骸。

这才是圣骸的本相，它是一具……龙骨十字！

彻底变为龙骨构造的圣骸从上方一点点地没入杨闻念的胳膊里，同时，一截森森白骨从下方探出影子来！

不似圣骸的苍白黯淡，这白骨明亮刺眼，还沾着细小的肌肉与血线，筋膜附在其上，宛如被一把无形的剜骨刀解剖出来一样。

苏晓樯此前一直以为‘脱胎换骨’是一种绝妙的体验与境界，但是当这幅场景真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竟然是那么的恐怖、那么的血腥。

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答走着，还有血肉摩擦的声音在回响。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苏晓樯来说都是煎熬。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剜骨剖心的不是杨闻念，而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圣骸的左臂消失，一截完整的臂骨挂在杨闻念的胳膊下方，只有一道薄薄的黏膜把它牵系在那苍白的手臂上。

苏晓樯走到布道使身边，轻轻问，“还没……结束吗？”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马上就要结束了。”中年的阿拉伯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竟是意外地温柔，“作为布道使，我为许多人进行过龙骨移植的仪式，他们一般都不会要求亲友在场，因为那场仪式对于他们的亲友的折磨并不比接受仪式的人低。”

“但是守墓人冕下却带你来观礼。我不知道冕下意图为何，但我猜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等布道使继续说下去，明亮的白光忽然自十字架的方向照射了过来。

这是苏晓樯第二次感受到这种白光。

上一次是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挎着八足天马的神明披着这白光踏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