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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差距已然拉开 (2/3)

她打开内部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三个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都是窒息死亡,都被抛尸在相对偏僻但并非人迹罕至的地方,手腕上都有递增的数字标记。典型的序列杀人。动机呢?仇杀?随机?还是某种变态的仪式感?

她尝试将三名死者的基本信息进行交叉比对。户籍地、工作经历、社会关系……毫无交集。就像三条平行线,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断,并打上了编号。

常规路径走不通。凌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泛着一种将明未明的灰白。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刺目的红色数字,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这不是开始呢?如果“5”、“6”、“7”之前,还有“1”、“2”、“3”、“4”?

她再次俯身,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关键词:“手腕”、“刻字”、“编号”、“悬案”。时间范围,拉大到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系统检索的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离开,只剩下她一个人,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而年轻的脸上。

突然,一条被标记为“已结案\/证据不足”的陈旧档案条目跳了出来。时间,二十一年前。案件编号模糊。简要案情:河道发现无名女尸,死因机械性窒息……备注信息里,有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尸体手腕内侧发现不明刻痕,疑为“1”。

凌菲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刻调整搜索参数,专注于二十到二十五年前的那段时间。一条,两条……几条尘封的档案记录被逐一挖掘出来。时间跨度从二十一年前到十九年前,一共四起。受害者均为年轻女性,死因均为机械性窒息,抛尸地点分散,但都在本市及周边县市。最重要的是,每份档案的勘验记录中,都含糊地提到了手腕内侧有刻痕,分别被记录为“2”、“3”、“4”,但由于当时技术条件限制,加上案件未能并案,这些细节并未引起足够重视,最终都成了悬案。

“1”、“2”、“3”、“4”……

“5”、“6”、“7”……

序列对上了!

凌菲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巨大的冲击感攫住了她。不是三个月,是跨越了二十年的连环谋杀!一个潜伏了二十年的幽灵,在沉寂之后,再次开始了他的杀戮。而之前的四起,或许只是因为时代久远、侦查手段落后,才被埋没在了故纸堆中。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将新旧共七起案件的信息整理到一个文档里。时间轴拉出,一条清晰的、横跨二十年的死亡线浮现出来。凶手拥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谨慎,他的手法在进化,但标记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为什么中间停滞了二十年?现在又为何重启?

这些问题暂时无解,但凌菲知道,她抓住了关键。一个跨越二十年的悬案,如果能被她这个新人侦破……她几乎能看到表彰令,看到同事们惊讶而钦佩的目光,看到自己胸前戴上勋章的那一刻。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激动,仔细地将所有资料备份到自己的加密u盘,然后整理了最重要的发现,打印成一份简洁的报告。天光已经大亮,她毫无倦意,拿着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报告,深吸一口气,走向组长张震的办公室。

张震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凌菲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张震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雨后初晴的城市。他年近五十,鬓角已经有些斑白,但身材依旧挺拔,穿着常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显示着他的级别。他是局里的老资格,破获过大案要案,也经历过风浪,平时话不多,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张组,”凌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份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还是泄露了几分,“有重大突破。关于最近的连环失踪死亡案,我发现了它们与二十多年前几起悬案的关联。”

她将报告放在张震宽大的办公桌上,指尖因为用力按着纸张边缘而微微泛白。

张震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报告上,却没有立刻去拿。“哦?什么关联?”

“是编号!”凌菲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最近三名死者手腕上刻有的数字是5、6、7。而我昨晚查阅旧案卷宗,发现二十一年前到十九年前,有四起悬案,受害者手腕上同样刻有数字,从1到4!手法类似,都是窒息死亡。这不是独立的案件,张组,这是一个横跨了二十年,包含了至少七名受害者的特大系列杀人案!凶手沉寂了二十年,现在又回来了!”

她紧紧盯着张震的脸,期待看到震惊,看到恍然,看到对她这个新人敏锐洞察力的赞许。

张震的脸上确实出现了一丝变化。但那不是震惊,也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迅速沉淀下来的凝重。他的眉头缓缓锁紧,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终于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的阅读速度很慢,一页一页,手指偶尔在那些打印出的陈旧档案截图和数字编号上停顿。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凌菲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凌菲最初的兴奋和期待,在这片死寂和组长异样的沉默中,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开的不安。

终于,张震看完了最后一页。他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报告封面上,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这些……是你一个人查到的?”

“是,”凌菲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我对比了所有细节,编号序列完全吻合,作案手法也具有高度一致性。我认为,并案调查的时机已经成熟,应该立即成立专案组,重点梳理二十年前那四起悬案的卷宗和物证,寻找凶手的蛛丝马迹……”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张震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凝重,而是透出一种深沉的,几乎是……疲惫的东西。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她预想中的喜悦或重视。

他没有回应她的建议,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几个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王,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年轻的内勤民警推门进来。“张组?”

“把这些,”张震将凌菲那份报告,连同她打印出来的附件材料,甚至包括她放在桌上的那个作为证据的加密u盘,一起推了过去,“拿到楼下物证科,用最高权限登记,然后……立刻销毁。全部销毁。纸质文件碎纸,电子存储介质物理消磁。你亲自操作,过程录像备案。”

“是!”小王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拿起东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凌菲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销毁?全部销毁?最高权限登记后立刻销毁?那里面是她几个月的心血,是揭开跨越二十年血案的关键证据,是七条枉死冤魂可能得以昭雪的希望!

“张组……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有些变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是重要证据!是破案的关键!为什么要销毁?”

张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又一次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开始忙碌穿梭的警车和人员。他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良久,就在凌菲几乎要控制不住再次质问时,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砸在凌菲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