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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死我一个孙传庭,却能救天下与危亡 (2/3)

同样的无力感席卷了所有人,仿佛浑身的筋骨都被抽走,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反抗。

他们惊恐地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终于明白,这场“叙旧宴”,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孙传庭缓缓站起身,脸上那谦卑讨好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肃杀,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决绝。

他不再看那些瘫软在座、满眼惊恐怨毒的将领,而是转过身,面向北方紫禁城的方向。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将领们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咒骂,像一道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这充满酒肉气息和阴谋味道的厅堂:

“你们问我为什么?问我怎么敢?问我一个区区御史,安敢擅杀朝廷大将?”

他自问自答,语气渐次激昂:

“为了天下,为了社稷,更是为了那亿万生活在神洲大地上的黎民百姓!”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刺向瘫软的祖大寿:“你,祖大寿!当年镇守辽东!

你告诉我,那之后二十年,朝廷给了辽东多少钱粮?

魏阉在时,辽饷可是一文不差,三千多万两,堆起来能成山,汇起来能成河,

可建奴却越打越强,从辽东一隅,却差点打到漠南,差点打到河套!

你们的关宁铁骑呢?除了那些虚实不定的报捷,除了年年上书哭穷要饷,还做了什么?!”

他指向吴三桂,指向每一个人:“沈侯在漠北,带着一群训练不到半年的新兵,啃冻饼,喝雪水,用血肉去堵建奴的铁蹄,

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人!就死在斡难河边的冻土上,他们为什么肯去死?!

因为他们身后是刚刚分到的田,是终于能安稳过日子的家,是他们相信,这一代人的血,能换来子孙后代的太平!”

孙传庭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皇太极的人头挂上午门的时候,燕京的百姓在哭,在笑,在喊万岁,

他们不是高兴杀人,他们是高兴,这噩梦一样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陛下挪辽饷发抚恤,你们却恨,说那是你们的命根子,

可那是阵亡将士的买命钱,是伤残士卒的活命钱,你们库里的银子每一锭都浸着他们的血,

你们怎么敢还能想着,把这片刚刚有望见到晴天的土地,再亲手拉回地狱?!”

他走前几步,俯视着再也站不起来的祖大寿,字字诛心:

“你们密谋时,可曾想过战死在漠北的那些英魂?

可曾想过辽东那些被你们庇佑的豪强庄田下,埋着多少因你们纵容劫掠而死的百姓白骨?

可曾想过,山海关一旦洞开,建奴的铁蹄再次南下,眼前这燕京城的万家灯火,会有多少顷刻间熄灭?!”

祖大寿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浑浊的喘息和眼中交织的恐惧、悔恨与不甘。

孙传庭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块垒都吐出。

他的眼神越过他们,投向虚空,像是在对无数看不见的魂灵诉说:

“我,孙传庭,食大汉俸禄,知道什么是大义,什么是绝不可越的底线,

沈侯打赢了漠北雪耻之战,打掉了建奴的脊梁,可他知道,真正的顽疾在内部,

在你们这些早已和国朝离心离德、只想拥兵自重的蛀虫身上,

陛下知道,所以她顶着压力也要动辽饷,因为她明白,不刮骨,无以疗毒!”

“但刮骨太慢!清查太缓,朝廷的争斗,言官的弹劾,利益的拉扯,

等一切按部就班,你们早已带着关宁铁骑投了建奴,山海关已成虚设,

到那时,沈侯漠北的血白流,一万多将士的命白丢,大汉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血气,会被你们的背叛碾得粉碎!北疆将永无宁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惨烈:

“这个恶人,总得有人来做,这个千古骂名,总得有人来背,

沈侯不能做,他要做擎天之柱,他的手上不能沾这种同室操戈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