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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纪念章 识与羽 (3/7)

林墨羽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看遥远的过去,“经历了很多事。一起面对过危机,也吵过无数次架,你气得掀过我宿舍的桌子,我也被你追着打过好几条街……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到你在我身边张牙舞爪,听不到你骂我‘笨蛋’、‘木头’,我就会觉得……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在某次,我遇到麻烦,你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二话不说站出来帮我之后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嘴硬心软、脾气火爆、总是给我带来‘麻烦’的‘律者女士’,对我来说,早就不是‘麻烦’,而是……不可或缺的人了。”

“所以,我就表白了。”

林墨羽转过头,重新看向识之律者,黑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笑意,“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打完游戏,你骂我菜,我回嘴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然后,我看着你气得跳脚、赤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我说:‘喂,小识,要不……我们试试看?不打架,不打游戏,就……试试看在一起?’”

识之律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傻气的、直白的、毫无浪漫可言的表白场景。这很林墨羽,也很……像他会做的事。

“你当时什么反应?”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

林墨羽忍俊不禁,“你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你指着我,手指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墨羽!你、你疯了?!谁、谁要跟你试试看!你、你是不是打游戏把脑子打坏了!’

然后,你就跑了,像阵风一样,瞬间就‘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傻笑。”

识之律者:“……”

这反应……也太像她自己会干出来的事了!丢人!

“不过后来,”

林墨羽的笑意加深,带着点得意,“你还是答应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你又闹了好几次别扭,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再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然后……”

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里面传来两个孩子洗漱打闹的嬉笑声,“就有了小羽和小识。”

他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生动,情感自然,完全没有编造的痕迹。每一段“回忆”,都严丝合缝地契合着识之律者对自己性格的了解,以及对林墨羽这个“木头”的认知。甚至连那些尴尬、幼稚、不浪漫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这真的是未来?她和林墨羽,真的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未来?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信念正在动摇。但内心深处,那一丝极度的违和感和本能的不信任,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不,不可能!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林墨羽”的脸,试图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破绽。然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胸口,又快速扫过自己那在睡衣下……嗯,绝对称不上“丰满”,甚至可以说有点“贫瘠”的曲线。

一个极其刁钻、甚至有些恶毒(对她自己而言)的问题,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

识之律者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墨羽”那充满温情的回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和探究,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墨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我们有了孩子。”

“林墨羽”点点头,眼神温柔。

“那好,”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她认为绝对能戳破谎言、或者至少能让对方露出马脚的问题,尽管问出这个问题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恼怒,但她顾不上了。

“孩子小时候,”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挑衅表情,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尖锐,“是谁喂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林墨羽”脸上的温柔笑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固。他那双盛满深情的黑眸,也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厨房里,煎蛋残留的焦味似乎更明显了。卫生间里,两个孩子洗漱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传来隐约的、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仿佛也在偷听。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林墨羽”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凝滞,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尴尬、无奈、哭笑不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识之律者那咄咄逼人的、赤红的眼眸。

“咳……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小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怎么?说不出来了?”

识之律者心中的怀疑瞬间升到,她冷笑一声,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气势逼人,“编不下去了?还是说‘我’,突然基因突变,变大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连忙摆手,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窘迫的红晕,“这、这事儿……它有点复杂……”

“复杂?有什么复杂的?”

识之律者步步紧逼,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抓到你了”的光芒,“喂奶而已,不是妈妈喂,难道是你喂的?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那种“你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

“林墨羽”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终于扛不住了,像是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快速而含糊地说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无奈和羞耻,“孩子……孩子小时候,主要是……是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轮流照顾的……”

“什么?!”

识之律者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