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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盏花 (2/5)

“……作为联合会发言人,保证各位骑士不受场外因素干扰,也是我应该做的。”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只是,请您多在乎一下自己的生活。”

烛骑士点头,但没有承诺。她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一饮而尽。

“啊……对了。”她说,仿佛刚刚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决斗赛的赛程表什么时候发布?”

麦基眨了眨眼,从西装内袋取出折叠平板终端。“唉……您怎么连自己的比赛都不上心呢?”他苦笑着摇头,展开屏幕,“如果不出意外,您的下一个对手是灰须骑士,之后是……”

他滑动屏幕,停在一个名字上。

“……耀骑士。”

烛骑士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流露出可以被察觉的情绪波动。

“当然。”她最终说,声音比刚才更轻,“耀骑士,玛嘉烈·临光……这个名字我听过很多次了。”

麦基关闭终端。“联合会希望您获胜。”

烛骑士没有立即回应。她伸手拿起诗集,翻开某一页,手指抚过某行诗句。烛火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金盏花在月光下盛开,等待真正的太阳将其烧成灰烬。”

“‘烛’和‘耀’,”烛骑士轻声说,更像在念诗而不是回答问题,“我又有什么胜算呢?”

“别这么说,现在的骑士封号更多考虑的是传播度,与实力无关。”麦基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您很强大。”

他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但强大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商业价值,是公众形象,是对联合会的服从程度。耀骑士拥有前两项,但缺少最后一项,所以她必须被击败。

烛骑士合上书。书页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明白了。”她说。

麦基转身,看到她脸上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无懈可击的表情。烛火稳定燃烧,像从未动摇过。

“那么,祝您今夜愉快。”麦基鞠躬,“如果需要任何协助,请随时联络我。”

“谢谢您,麦基先生。”

门关上。烛骑士独自坐在房间里。

许久,她抬起手,指尖触碰烛台的烛火。火焰舔舐皮肤,却没有灼伤——她对热量的控制精准到可以只让光散发而不传递热能。这种能力让她在竞技场上所向披靡,也让她在生活中永远与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窗外,城市的灯光淹没了星光。远处竞技场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特锦赛宣传片。

她低声念出诗句的最后一行。

然后吹熄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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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老城区的工坊里,另一种黑暗正在被锻炉的火光驱散。

老工匠科瓦尔的工坊是一座与时间对抗的堡垒。砖石外墙爬满藤蔓,烟囱常年冒着锻炉的黑烟。内部堆满半成品盔甲和断裂的武器,空气中有煤灰、油脂和汗水的气味。

此刻,两个老人正在扳手腕。弗格瓦尔德,曾经的征战骑士;科瓦尔,退役的军械师。两人的手臂肌肉紧绷,桌上的木制棋盘在压力下呻吟。

“唔——我赢了!!”弗格瓦尔德大吼。

“该死!你耍诈!”科瓦尔抽回发红的手腕,“你喊‘开始’的时候故意打了个嗝对吧!?”

弗格瓦尔德咧嘴大笑,露出缺牙的牙龈:“啊哈,老弗依旧无比强壮~?”

“别抄那张凳子,”光头马丁从里间走出,手里擦拭着盔甲护胸,“那张不够结实。”

他是科瓦尔的学徒,四十多岁,沉默寡言但眼光毒辣。

佐菲娅·临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药袋。她是玛嘉烈和玛莉娅的姑母——准确说是远房表亲,自父母死于边境冲突后便被临光家族收养,与玛恩纳兄妹一同长大。这份养育之恩,让她将临光家的兴衰视为己任。

“玩什么呢?”她问。

马丁抬头:“扳手腕。你拎着的是什么?”

“刚买的药……玛恩纳的伤口该换药了。”

马丁用沾满油污的布擦手:“唔,是给玛恩纳送去的?但他多半是不会理你的吧。”

她没有回答。工坊里所有人都了解玛恩纳·临光的性格——固执、孤僻、用冷漠包裹某种更深的东西。

“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佐菲娅轻声说,“但有些地方,他和那姐妹俩还真像。”

马丁点头。他听说了那场决斗——玛嘉烈与玛恩纳在宅邸对决,除了佐菲娅和玛莉娅,没有其他观众,只有两个库兰塔骑士用武器进行的对话。

“我听说了,”马丁说,“他和玛嘉烈进行了一场决斗,玛嘉烈赢了。”

科瓦尔哼了一声:“说不准这样才能让那个玛恩纳清醒一点……”

“啧,我才不觉得那个小子有什么好清醒的。”弗格瓦尔德灌了一口啤酒,“他清醒得很,太清醒了,才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佐菲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头。“玛恩纳他……”她停顿,“不,没什么。”

门被推开,铃铛响起。玛莉娅·临光抱着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站在门口。

“各位!啊,佐菲娅姐姐也在。”

“玛莉娅?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佐菲娅迎上去,接过包裹——很重,是金属制品。

“刚才骑士协会的人来找姐姐,我就自己先过来了……”玛莉娅脱下外套,露出工装,手上的伤痕和烫疤是锻造工作留下的印记,“像姐姐这样曾被流放过,又重新取回身份的例子似乎不多,有很多法律文件要审查……”

弗格瓦尔德放下酒瓶:“真奇怪,这群人当年拼了命地对玛嘉烈使绊子,现在又这么干脆地承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