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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魇(yan)胜 (2/3)

看见妇人跪在床前地下,在灯前背着房门,给了春梅一个背影。春梅由着西门庆使唤她,只不动身。

妇人叫道:“春梅,我的姐姐,你救我一救儿,他如今要打我。”

西门庆道:“小蹄子,你不要管她。只管递马鞭子给我打这贱人。”

春梅道:“大官人,你怎的恁没羞没臊!娘干坏了你甚么事儿?

你相信外边贱人言语,平地里起风波,要便拷打五娘?

还叫人和你一心一意哩!就这样,你叫人有哪只眼睛看得上你!我才不听你的。”

拽上房门,走到前边去了。

那西门庆无法可处,倒呵呵笑了,向金莲道:“我且不打你。你上来,我问你要件东西,你给不给我?”

妇人道:“好亲亲,奴一身百八十斤骨朵肉儿都是你的,随便要甚么,奴无有不依的。不知你心里想要甚么儿?”

西门庆道:“我要你头顶上一绺儿好头发。”

妇人道:“好心肝!奴身上别的随你怎的拣着烧遍了都成,这个剪头发却剪不得,可不吓死我了。

奴自打出娘胎儿,活了二十六岁,从没干这么干过。更重要的是我头顶上这头发近来又脱了好些,你只当可怜可怜我,就别剪了罢。”

西门庆道:“你怪我只会生气,我说的你就不听。”

妇人道:“我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又问:“你实话对奴说,要奴这头发做甚么?”

西门庆道:“我要做网巾。”

妇人道:“你要做网巾,奴就给你做,休要送给外边贱人,叫她拿去做法事镇压我。”

西门庆道:“我不送人就是了,要你头发做网巾的顶线儿。”

妇人道:“你既要做顶线,待奴剪了给你。”

当下妇人分开头发,西门庆拿剪刀,从妇人头顶上,齐整整剪下一大绺来,用纸包好放在口袋内。

妇人便倒在西门庆怀中,娇声哭道:“奴凡事都依你,只愿你休忘了良心,随你前边和人好,只是休要丢弃了奴家!”是夜与他欢会异常。

第三十四章

魇(yan)胜

(第2/2页)

到次日,西门庆起身,妇人打发他吃了饭,出门骑马,西门庆径直到了勾栏李家院里。

桂姐便问:“你剪的她头发在哪里?”

西门庆道:“有,在此。”

便向荷包内取出,递与桂姐。

打开看,果然黑油油的,非同一般的好头发,就收在袋里。

西门庆道:“你看也看了,看完了还给我,昨日为剪这头发,好不艰难,还是我变了脸色假装恼了,她才容我剪下这一绺子来。

我哄她,只说要做网巾顶线儿,径直拿了就来与你瞧瞧。可见我不是失信的人罢。”

桂姐道:“又不是甚么稀罕货,你慌个甚么玩意儿!等你回家时候,我就还给你。早知道你这么怕他,就不用剪她的来了。”

西门庆笑道:“哪里是怕她!你要这么说我没话回你了。”

桂姐一面叫来桂卿陪着西门庆吃酒,一面自己走到背地里,却把金莲头发早絮在鞋底下,每日踩踏,不在话下。

桂姐却把西门庆缠住,连过了数日,不放他回家。

金莲自从头发剪下之后,觉得心中不快,每日房门不出,茶饭不思。

吴月娘支使小厮请了家中常来走看的刘婆子来瞧瞧有啥毛病没,

刘婆子说:“娘子着了些暗气,恼在心中,不能回转,头疼恶心,饮食不进。”

一面打开药包,取出了两服黑丸子药儿,嘱咐道:“晚上用姜汤顺着吃。”

又说:“我明日叫我老公来,替你老人家看看今年运程,有灾没灾。”

金莲道:“原来你家老公也会算命?”

刘婆道:“他虽是个瞎子,倒会两三桩本事:

第一善阴阳算命,帮人家祈祷消灾;

第二会针灸收疮;

第三桩儿不可说,只管与人家回背。”

妇人问道:“什么是回背?”

刘婆子道:“比如有父子不和,兄弟不睦,大妻小妾争斗,叫了俺老公去说了,替他用镇物镇压了,画些符水与他吃了,用不了三天,管叫他父子亲热,兄弟和睦,妻妾不争。

若碰上人家买卖不顺溜,田宅不兴旺的,常帮人开财门发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