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交往 (1/2)

无功不受禄。

裴彧哪里分得明这背后又要付出何种代价。

面前的是高门勋贵、景和帝亲封的郡主，平日里的来往都是他们高攀。

裴彧有自知之明，不曾想以卑贱之身去求助，贵人见证着他们的窘迫，对他们是知根知底的，所以裴彧晓得给不出可以劝说郡主为他们脱罪的等价交换物。

他不止一日恨自身微寒如泥，谁人都可以肆意欺侮。

因此，他没有受宠若惊，陷在一片混沌之中，对上她澄净和煦的目光，变得懵懂无知。

“郡主愿意帮我和阿错？”

郁照怔忪地颔首应诺。

裴彧在那如蒙大赦的瞬间，思绪纷杂，但行动却无犹疑做作，一介文人向郁照软下膝弯，幸在郁照眼疾手快强行托起他。

郁照惊诧莫名，“裴郎君这是做什么？”

裴彧答：“某谢郡主大恩大德。”

他没本事，他还做不到摆平那么多证人、销毁各式证据、串通供辩与证词……这些事非他能够做到，所以才会在案发后呆傻那一阵子，做好和裴错同上断头台的决定。

如果连衡在，可能会问她，看得这样入神，是透过他又见到了往昔无能的黎朝朝吗？

倒也没错，黎朝朝就是一身泥腥味的，成天和苦累脏污的活计打交道，认知浅薄，如井底之蛙，黎朝朝比裴彧还没用十倍百倍。

可是黎朝朝无用又如何？今时今日，苦苦恳求纠缠的从不再是她。

非要说，她对裴彧有些舍不得。

她比他自己还要渴望裴彧这个人可以摆脱贼老天的诅咒，逃出贫瘠。

郁照浑然未觉地哽咽住，几根手指掐住了青年的虎口，不允许他再低首叩跪。

“你别跪我，你也不必跪我。”

郁照恢复从容端庄，对他讲述：“我帮你们，是交易，不是恩赐。”

“某会尽己所能。”这是裴彧能作出的最大的承诺了，他读的是君子书，生就文人骨，最是说一不二信守诺言。

他的坦诚相待，让郁照反处于被动中，“我无需钱财，我提的要求或许有些荒唐和咄咄逼人，你若是接受不了，我自不会强求，只当是为了还我欠你的恩，要是你不肯，这一回后我们就……就……”

不必再往来了。

郁照想说，然始终不能宣之于口。

于是咽下这口气，吞了吞喉只当没说过这句话，换了套委婉的说辞：“如果郎君不肯，我与你们也没什么好来往的了，省得互相见面徒增难堪。”

“郡主原本不是忸怩之人，我不敢称了解郡主，但郡主待我和阿错极好，我们也不听信外人谗言，所以我们和郡主怎么会生分到见一面都需要回避的地步。”

裴彧所言在理。

仅此而已。

他不明白这个名声狼藉、无人管束的贵人还有什么顾忌？她不是最洒脱最恣意妄为的么？

但这借来的身份并不足以改变人的秉性，她也有幼稚好面的那一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