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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魂断皮亚韦 (4/5)

他特别指出几个关键位置:“这些机枪巢是我们防线的支柱。每个都必须死守到底。”

安德烈亚被分配到7号机枪巢支援小组。他的任务是在主防线被突破时提供火力支援,并随时准备反击。

会后,朱塞佩找到安德烈亚:“感觉如何?”

“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安德烈亚诚实回答。

朱塞佩点头:“我也有同感。记得训练内容,掩护好自己,相信我指挥。”

安德烈亚勉强笑了笑:“一直如此。”

两位朋友分享了一支香烟,这是前线士兵少有的奢侈享受。他们谈论着家乡,谈论着战争结束后的计划,避免谈论最可能发生的结局——死亡或伤残。

“如果我回不去,”朱塞佩突然说,“告诉我妈妈,我很勇敢。”

安德烈亚掐灭烟头:“你自己告诉她。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生存更多是靠运气而非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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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凌晨3:00,奥匈帝国炮兵开始预热。

安德烈亚被第一声炮响惊醒。紧接着,成千上万门火炮同时开火,巨响震耳欲聋,大地为之颤抖。

“炮击!全员隐蔽!”军官们的喊声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

安德烈亚和战友们蜷缩在防炮洞内,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震动。尘土从顶棚簌簌落下,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次不一样,”朱塞塞在爆炸间隙喊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炮击持续不断,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安德烈亚捂住耳朵,试图阻挡震耳欲聋的声响,但效果甚微。他感到恐惧像冰冷的蛇在胃里扭动,但表面上必须保持冷静——他是老兵了,新兵们正看着他。

凌晨4:00,炮击仍在继续。奥军工兵部队开始冒着意军的反击炮火架设浮桥。皮亚韦河因春雪融化而暴涨,湍急的河水卷走了许多人和设备。

“他们开始渡河了!”观察哨通过电话报告,“至少五个渡河点!”

意军炮兵开始反击,炮弹落入河中,掀起巨大的水柱。奥军士兵成群结队地试图强渡,许多人被激流卷走,幸存者则遭到意军机枪和步枪的密集射击。

罗西上尉沿着战壕奔跑:“准备迎敌!他们就要上岸了!”

安德烈亚检查了自己的步枪和弹药。他的手微微发抖,但动作熟练而迅速。几个月前,这种场景会让他恐惧不已,现在却几乎成了例行公事——可怕的例行公事。

第一波奥军士兵成功登岸,立即遭遇意军机枪火力的迎头痛击。尸体很快堆积起来,但更多士兵继续涌上岸边。

“上帝啊,”观察哨的费德里科低语,“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

安德烈亚所在的阵地尚未直接接敌,但他们能清晰看到主防线的战斗。奥军士兵在军官驱赶下不断冲锋,意军机枪喷吐火舌,将进攻者成排撂倒。

突然,一枚炮弹落在附近,震得安德烈亚耳鸣不已。当他重新能听见时,听到了一声惊呼:

“7号机枪巢被击中!”

安德烈亚的心沉了下去。7号机枪巢是防线的关键支点,如果失守,整个阵地都可能被突破。

罗西上尉当机立断:“第二班,跟我来!我们必须夺回位置!”

安德烈亚和朱塞佩对视一眼,抓起武器跟上上尉。他们沿着交通壕冲向7号机枪巢的位置,耳边充斥着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机枪巢已被直接命中,混凝土工事塌了一半,里面的士兵非死即伤。奥军士兵正利用这个缺口涌入防线。

“开火!”罗西上尉吼道。

安德烈亚趴在一个弹坑边,瞄准射击。他的动作几乎自动化:装弹、瞄准、击发、再装弹...一个接一个的奥军士兵在他枪口前倒下。

朱塞佩用轻机枪提供压制火力,其他意军士兵投掷手榴弹,暂时遏制了奥军的攻势。

“建立防线!”罗西上尉命令,“等待

reinforcements!”

reinforcements

迟迟未到。其他地段也遭到猛攻,所有预备队都已投入战斗。

安德烈亚突然感到肩部一阵灼热,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击中了。鲜血迅速染红军服,但疼痛尚未完全传来。

“你中弹了!”朱塞佩喊道,试图过来帮忙。

“我没事!”安德烈亚回应,继续射击,“守住阵地!”

疼痛终于袭来,如火焰般灼烧。他咬紧牙关,用绷带简单包扎伤口,然后继续战斗。现在没时间处理伤口,稍一松懈就意味着死亡。

奥军的进攻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意军防线多处被突破,士兵们被迫进行残酷的白刃战。安德烈亚看到罗西上尉用刺刀捅穿一个奥军士兵的胸膛,随即被另一个敌人从侧面击中倒地。

“上尉!”安德烈亚惊呼,但无法前去救援——他自己也被三个奥军士兵包围。

他用步枪格开第一把刺刀,开枪击倒第二个敌人,但第三个敌人的刺刀已经袭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攻击者应声倒地。

朱塞佩站在不远处,步枪还在冒烟:“欠我一次,维尼亚!”

两人背靠背作战,抵挡着不断涌来的敌人。安德烈亚的伤口剧烈疼痛,失血使他头晕目眩,但他坚持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