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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冯保的警觉 (2/3)

“万岁爷,奴才给您送点心来了。”

冯保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眼神却在暖阁里四处打量,寻找着赵焕来过的痕迹。

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前临摹《兰亭序》,听到冯保的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孩童式的笑容:“冯伴伴来了?正好,朕有点饿了。”

冯保连忙让人把杏仁酪奉上,又亲自上前,拿起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子,笑道:“万岁爷头发都乱了,奴才给您梳梳吧。”

朱翊钧没有拒绝,任由冯保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梳子很轻,动作也很轻柔,可朱翊钧却能感觉到,那双看似温柔的手背后,藏着一双警惕的眼睛,正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冯伴伴,”

朱翊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宣纸上,声音带着一丝随意,“最近户部好像挺忙的?”

冯保梳头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可不是嘛,各地的赋税都要汇总,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赵焕赵主事,更是勤快得很。”

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说起来,赵主事最近是真勤快,天天往内承运库跑,说是要清查账目。奴才看他,就是太爱打听事了,有些陈年旧账,有什么好查的。”

朱翊钧拿起笔,在宣纸上落下一个

“之”

字,笔画流畅,带着几分洒脱。“爱打听事不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知道得多了,才能把事做好,不是吗?”

冯保的梳子又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小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替赵焕辩解,还是在暗示什么?他定了定神,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万岁爷说得是。不过奴才觉得,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翊钧的侧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朱翊钧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依旧专注地写着字。就在冯保以为他不会再接话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镜子里冯保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如……

采办珍珠的事?”

“唰”

的一下,冯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他手里的桃木梳子

“啪”

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怎么会知道?!采办珍珠的事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但小皇帝特意点出来,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难道是赵焕告诉他的?这个该死的赵焕,竟然真的把什么都捅出去了!

朱翊钧看着镜子里冯保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像只刚刚抓住猎物的小兽:“冯伴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冯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朱翊钧的明黄色常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朱翊钧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冯伴伴放心,朕不会告诉母后,你侄子冯永在珍珠采办里捞了不少好处,光是去年就贪了足足五万两银子。”

“噗通”

一声,冯保再也支撑不住,“咚”

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杀猪一样哀嚎:“万岁爷饶命!奴才……

奴才该死!奴才不知道冯永那畜生敢做出这种事,奴才这就去把他抓来,交给陛下处置!”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

“砰砰”

的响声,不一会儿就磕出了血。他知道,自己最大的软肋被小皇帝抓住了。采办贪腐可是重罪,尤其是冯永贪的数目还这么大,一旦被太后知道,别说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是整个冯家都要跟着遭殃。

朱翊钧看着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的冯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冯保面前,小小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天真,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处置?”

朱翊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处置?是把他交给刑部,让他把你这些年做的好事都抖搂出来,还是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你继续当你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冯保的磕头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小皇帝这是在警告他,冯永的事只是个开始,他要是敢不听话,小皇帝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