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刑部的调查 (3/3)

朱翊钧拿起案上的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像是在送客。

“没……

没有了。臣这就去办！”

王杲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暖阁。

走出东宫的大门，王杲才发现，外面的阳光竟然如此刺眼。他站在宫道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没有力气。

“大人，怎么样？”

等候在外的幕僚连忙上前搀扶。

王杲摆摆手，苦笑一声：“办砸了。”

他把刚才在暖阁里的对话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这小皇帝，比他爹难对付多了。”

他原本打算

“和稀泥”

的想法，在小皇帝搬出《大明律》的那一刻，就彻底破灭了。他知道，自己要是敢在案子上动手脚，小皇帝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

那现在怎么办？”

幕僚也慌了神。

“怎么办？”

王杲眼神一凛，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查！给我往死里查！冯邦宁做了什么，都给我查清楚，一点都不能含糊！”

既然不能敷衍，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查下去。至少，在律法面前，他占着理，冯保就算再不高兴，也不能明着为难他。

“可是……

冯公公那边……”

幕僚还是有些担心。

“冯保？”

王杲冷笑一声，“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他自己。要是冯邦宁真的犯了斩立决的罪，他这个当叔叔的，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王杲突然觉得，这案子或许不是烫手的山芋，而是一个机会。一个向小皇帝表忠心的机会，一个摆脱冯保控制的机会。

“备马！不，备轿！”

王杲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去南京！本官要亲自去查！”

坐在前往南京的轿子里，王杲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冯保肯定会在暗中阻挠，南京的地方官也可能会包庇冯邦宁。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皇帝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回响：“国法面前，人人平等。”

或许，这位小皇帝，真的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这浑浊的官场，真的能因为这道年幼的身影，而变得清澈一些。

王杲闭上眼睛，靠在轿壁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大明律》上的那句话：“凡强夺良家女子，杖八十；若有杀伤者，斩立决。”

这一次，他要让这句话，真正落到实处。

东宫的暖阁里，朱翊钧看着王杲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王杲是个老狐狸，但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就能让他乖乖听话。而王杲的软肋，就是《大明律》，就是他身为刑部尚书的职责。

“小李子，”

朱翊钧拿起案上的《大明律》，轻轻摩挲着封面，“你说，王大人会查出真相吗？”

“肯定会的！”

小李子拍着胸脯保证，“万岁爷都把《大明律》搬出来了，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糊弄！”

朱翊钧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查出真相不难，难的是如何处置冯邦宁，如何面对冯保的反扑。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因为他清楚，自己手里握着最锋利的武器

——

国法，民心，还有身为天子的权威。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在《大明律》上，泛着金色的光芒。朱翊钧知道，属于他的战场，已经不仅仅是朝堂，更是这一本本厚重的律法，一个个需要伸张的正义。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