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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落空的后手 (1/3)

张府的灵堂里,白幡被穿堂风扯得猎猎作响,纸人纸马在昏暗的烛火下摇晃,像一群沉默的看客。张敬修跪在父亲的灵前,指尖攥着那本被血浸透的《帝鉴图说》——

这是张居正临终前攥在手里的书,书页间还夹着半张写着

“潘晟”

二字的便签。

“噗

——”

一口猩红的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溅在灵前的供桌上,染红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管家惊呼着扑上来,却被他挥手推开。他直挺挺地跪着,任凭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明黄色的孝布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花。

“父亲……

儿子明白了……”

张敬修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目光死死盯着灵位上

“大明首辅张居正”

的牌位,“您临终前举荐潘晟,哪里是想保他入阁,是想让他做咱家的挡箭牌啊!”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照亮了他眼底的绝望。潘晟被罢的消息半个时辰前传到张府,曾省吾带着几个亲信卷着账册想溜,却被锦衣卫堵在门口,连人带东西都

“请”

去了镇抚司喝茶。那些藏在西厢房第三柜的密信,那些记录着新政背后猫腻的账册,此刻怕是都摊在少年天子的御案上了。

“好手段……

陛下好手段啊……”

张敬修瘫坐在蒲团上,看着供桌前那盏长明灯的火苗一点点缩小,像极了父亲弥留之际的呼吸。他想起三天前父亲还能说话时,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潘晟入阁,咱家可保三年安稳”,那时他以为父亲是老糊涂了,现在才明白,那是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留给家族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可这道护身符,从一开始就被陛下看穿了。

“少爷,锦衣卫在院子里清点东西了!”

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供果滚得满地都是,“他们说……

说要查首辅生前的‘公务往来’,连库房的地砖都要撬开看!”

张敬修猛地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发出咯吱的响声。他踉跄着冲到门口,正看见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拿着铁钎,在库房的青石板上凿得砰砰作响。曾省吾被两个缇骑架着,玄色官袍上沾着尘土,平日里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住手!”

张敬修嘶吼着扑过去,却被一个锦衣卫拦住。冰冷的绣春刀抵在他胸口,刀鞘上的铜环硌得他生疼。

“张公子,这是陛下的旨意。”

锦衣卫的声音冷得像冰,“首辅生前有功,陛下怕有人借故生事,特命我等‘保护’张府。”

“保护?”

张敬修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想把我家翻个底朝天,找出你们想要的‘罪证’吧!”

他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箱贴着

“漕运密档”

的卷宗,里面记着万历五年江南盐税亏空时,张居正如何让潘晟做的手脚

——

那些东西要是被搜出来,张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转身想往书房跑,却被管家死死拉住。“少爷不能去!”

老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首辅交代过,书房东墙有暗格,实在不行……

就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