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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裁汰后的余波 (2/3)

几个字上,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朕想知道,这邦本怎么才能更稳。”

张居正的心头猛地一震。这不是孩童的随口一问,是真正的治国之思。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襟危坐道:“臣以为,邦本稳固需三策:一曰足食,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二曰足兵,让边关安稳、无外患;三曰足信,让朝廷有公信力,百姓信服。”

“足食……”

朱翊钧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可陕西刚遭了灾,百姓连种子都买不起,怎么足食?”

“陛下记得陕西灾情?”

张居正有些意外。陕西的奏报是三日前递上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在经筵时禀报。

“骆思恭的密报里提过。”

朱翊钧没有隐瞒,“说那里的百姓把树皮都剥光了,还有人卖儿鬻女。”

他的声音低了些,“先生,三十两银子能让一个老宫人安度晚年,若用在陕西,能救多少人?”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拿起案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三十两可买粟米六石,够五口之家吃半年。三千两……

能救五百户百姓。”

“可朕从内承运库支了三千两给宫人。”

朱翊钧的目光落在张居正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先生会不会觉得,朕把银子用错地方了?”

这是个陷阱。若说

“是”,就是指责皇帝仁德;若说

“否”,又与他一贯的

“重农抑奢”

主张相悖。张居正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顿,朗声道:“陛下没有用错。宫人的安家银换来了民心,民心是无形的邦本,比粮食更金贵。”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况且,臣已让户部调拨两万石粮食运往陕西,再加上各地捐的善款,足以渡过难关。陛下仁德之名传开后,民间捐输比往年多了三成,这便是民心的力量。”

朱翊钧的嘴角终于露出真心的笑意。他要的不是张居正的附和,是确认

——

确认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确认仁德与务实并非对立。“先生说得是。”

他翻开《农桑辑要》的另一页,上面用朱笔圈出

“防灾之法”

几个字,“那这防灾,该怎么做?”

张居正看着少年天子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辅佐过嘉靖、隆庆两位皇帝,前者沉迷修道,后者耽于酒色,从未有哪个君主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把民生疾苦放在心上,把邦本稳固当作己任。

“防灾需兴修水利。”

张居正拿起笔,在纸上画出简单的沟渠图,“陕西之所以多灾,是因为黄河水患常年不除。若能在沿岸筑堤、开渠,既能防洪,又能灌溉,百姓自然有饭吃。”

朱翊钧看着图纸,突然问:“修水利要多少钱?”

“至少五十万两。”

“内承运库……”

“陛下!”

张居正连忙打断他,“内库银子是供皇室用度的,岂能挪用?修水利是国库的事,臣会想办法。”

他知道皇帝想说什么

——

这孩子竟想从自己的私库里掏钱修水利,这份心太难得,也太让他心惊。

朱翊钧没有坚持,只是笑了笑:“先生有办法就好。”

他知道,张居正会用考成法逼着地方官捐俸,会让盐商纳捐,甚至会削减勋贵的俸禄,总之能凑齐这笔钱。这就是张居正的本事,严苛却有效。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农桑之事,从育秧说到仓储,从赋税说到赈济,朱翊钧时而提问,时而记录,偶尔提出的见解竟让张居正都觉得耳目一新。比如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