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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太后的 “意思” (2/4)
李太后的手指顿在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那句上,墨迹被指甲掐出个浅浅的印子。她放下佛经,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憔悴的脸
——
自从先帝驾崩,她靠着张居正和冯保才稳住局面,可现在,这两个最倚重的人,一个在朝堂上被骂
“不孝”,一个在背地里煽风点火,连她自己都成了别人嘴里的
“传声筒”。
“钧儿知道了吗?”
她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万岁爷今早去了毓庆宫,说是要看赵尚书的账册。”
嬷嬷低声答,“小李子来传话,说万岁爷让您保重身子,别听外面的闲言碎语。”
李太后看着铜镜里的倒影,突然笑了。这笑里带着自嘲,带着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了然
——
那孩子长大了,懂得用
“太后的意思”
来借力了。他知道自己不会戳破,因为她确实觉得,张居正该回家尽孝。
“去,传张居正来慈宁宫。”
李太后重新拿起佛经,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就说哀家有点事,想问问他。”
嬷嬷愣了愣,随即躬身应是。她走出暖阁时,看见廊下的太监正在扫雪,嘴里哼着新编的小调:“张首辅,真不孝,爹死了,还恋栈……”
她赶紧咳嗽两声,吓得那太监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张居正接到旨意时,正在府中接待门生。湖广来的急报堆了半桌,都是说
“家乡的士绅都在骂您不孝”,他的门生们却拍着胸脯保证
“定能在朝堂上压住那些言官”。听到
“太后召见”
四个字,他心里突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
“老师,太后这时候召见,怕是要为‘夺情’的事撑腰!”
一个门生兴奋地说,眼里闪着投机的光,“只要太后发话,那些言官再敢聒噪,就是违逆懿旨!”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他走到父亲的灵位前,香烛的气息混着纸钱的味道,呛得他眼睛发酸。灵位上的
“显考张公讳文明之灵”
几个字,是他亲手写的,笔笔都透着沉痛,此刻却像在无声地指责他。
“爹,儿子不孝。”
他对着灵位深深一揖,石青色的蟒袍扫过地面的蒲团,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儿子要是走了,新政怎么办?那些被压制的贪官污吏怎么办?北边的蒙古人要是趁机来犯,谁来主持防务?”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烛火在灵前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孤独的困兽。
走进慈宁宫时,张居正特意换了身素色的锦袍,连腰间的玉带都换成了乌木的。他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几乎碰到地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臣张居正,叩见太后。”
李太后没让他起来,只是慢悠悠地翻着佛经:“张先生,你父亲的丧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回太后,已经派小儿回去料理,定不违礼制。”
张居正的后背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弓。
“那就好。”
李太后放下佛经,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哀家听说,江陵的风俗,父母去世,儿子要守在灵前七七四十九天,日夜不离。”
张居正的心猛地一沉。他抬起头,看见太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慌。“臣……
臣身为首辅,国事繁忙,怕是……”
“国事再忙,也不能忘了本。”
李太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张先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该知道‘百善孝为先’。你总教钧儿要学尧舜,可尧舜要是连父母的丧事都不上心,还能算圣贤吗?”
张居正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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