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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给爸爸的信,以及沙振海的崩溃 (2/3)

第二学年,我被调去军阁直属的战略情报局(大家都简称它

“战情局”)实习。

您想想,现在这国际形势多复杂啊,前段时间鹰酱大统领尼松访华,

虽说中美关系有点缓和了,

但世界局势还是变幻莫测的,情报工作那可是重中之重。

这个战情局是个非常特殊的部门,按照规定,进了那儿实习就得隐姓埋名,

还得和家里人断绝联系。

我心里实在是纠结,所以就想问问您的想法。

要是您觉得行,同意我延长学业,还去战情局实习,

那接下来一整年,我大概率都没办法跟您联系了。

我知道这事儿挺突然的,您好好琢磨琢磨,不管您咋决定,我都听您的。

您要是有啥想法,赶紧给我回信,我眼巴巴地盼着呢。

长胜

1972年10月9日”

祁胜利捏着儿子的信,指腹在烫金的军区信笺上反复碾磨,

原本笔挺的军装下摆被他无意识攥出褶皱。

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白汽,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案头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五岁的长胜裹着毛毯,

小脸烧得通红,而此刻信纸上“隐姓埋名”“断绝联系”的字迹,却比当年的体温计更灼人。

作为岭南军区政委,作为一个征战了二十多年的老兵,

他见过太多战士生离死别,可轮到自己儿子,铁打的心肠也化成了绕指柔。

长胜小时候一场重病,把身子骨都烧虚了,整整二十年都弱不禁风,直到近两年突然康复。

之前他时常摸着儿子长胜瘦得硌手的肩膀,心疼的要命。

后来去年10月份,儿子长胜军校选拔测试,拿了总成绩第一而且破了多项全军记录,

那份骄傲他至今难忘。

可如今,这份骄傲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推开窗,岭南的夜风裹着木棉香涌进来,老槐树在月光下沙沙作响。

恍惚间又看见儿子临走那天,本就单薄的身影套着宽大的军装,却把军礼敬得格外用力。

“战情局的任务,九死一生啊……”

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当年老战友说起情报人员在境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惨状,此刻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这些天他总想起儿子病弱时的模样:

发着高烧还攥着《雷锋日记》,咳得说不出话也要背完《谁是最可爱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长成了参天大树,却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他攥紧钢笔,想写“别去”,可笔尖悬在半空,

却看见砚台里晕开的墨汁,像极了儿子小时候咳在帕子上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