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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分散潜入、伪装组网!

1996年2月下旬,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区。

唐人街的春节余韵尚未散尽,褪色的红灯笼在绵绵阴雨中显得有几分寥落。

太平洋带来的湿冷水汽,将这座以金门大桥和迷雾闻名的城市,浸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沉寂里。

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游客也大多躲进了室内,对弥漫在城市血脉深处那股冰冷、无形、正悄然汇聚的暗流,一无所知。

“除螨”行动的先遣触角,早在春节的硝烟味还未从汉东完全散去时,就已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片大洋彼岸的土地。

他们不再是整齐划一的队伍,而是化作了这座城市背景里最不起眼的碎片。

“香港昌隆贸易”的考察团一行六人,入住联合广场旁的威斯汀酒店。

领头的是位戴着金丝眼镜、言谈举止透着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团员们西装革履,公文箱里是厚厚的“合资意向书”和“市场分析报告”,

流利的英语交谈中,偶尔夹杂几句地道的粤语俚语。

他们在金融区的高档餐厅宴请“潜在客户”,席间谈笑风生,话题不离半导体元件进出口和北美市场准入。

斯坦福大学附近的帕罗奥图社区,搬进了几位年轻的“访问学者”和“博士研究生”。

他们租住在安静的独栋屋里,车库里堆满了从国内托运来的、贴着“实验器材”标签的木箱。

白天,他们背着塞满专业书籍的双肩包,出入实验室和图书馆,与人讨论着“深亚微米制程下的热载流子效应”或是“化学机械抛光(cmp)的全局平坦化控制”,严谨而专注。

夜晚,屋里的灯光常常亮到很晚,但厚重的窗帘从不拉开。

渔人码头和39号码头,多了一个二十多人的“新马泰华人新春旅行团”。

团员多是中老年人,举着相机,在寒意未消的海风中兴致勃勃地拍着海狮、恶魔岛和远方的金门大桥。

导游是个热情的小伙子,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景点历史,不时提醒团里的阿公阿婆注意脚下,别走散了。

他们入住中国城附近的经济型旅馆,晚上聚在狭小的房间里,用自带的电热杯煮面,分享着从国内带来的榨菜和辣酱。

圣何塞和奥克兰的几家中餐馆后厨,多了几张沉默寡言的新面孔。

他们被介绍来“打黑工”,动作麻利,从不偷懒,但也很少与其他人交流。

下班后,就挤在餐馆提供的、条件简陋的集体宿舍里,用生硬的英语看看电视,或者早早睡下。

建筑工地上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戴着安全帽,穿着沾满泥灰的工装,在烈日或寒风中默默搬运着建材。

这些人,护照上的出生地、签证类型、入境理由千差万别,银行流水、学历证明、甚至“家人”从国内打来的越洋电话记录都经得起推敲。

他们是岭南军区百战余生的铁血精英,是汉东警队千里挑一的暗夜利刃,此刻却完美地扮演着商人、学者、游客、劳工。

唯一相同的,是深藏在眼眸最底处的、一丝被强行压抑的锐利寒光,以及烙印在肌肉记忆深处的、对杀戮与拯救的绝对本能。

将他们如同蒲公英种子般撒入旧金山各个角落,并为他们提供最初庇护的,是一张深植于北美华人社会数十年、错综复杂却又坚如磐石的地下网络。

网络的枢纽,是一位被尊称为“七叔”的老人。

七叔今年七十三,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

在旧金山唐人街,无人不知“福临门”大酒楼的陈七爷。

他早年从广东台山漂泊至此,从洗碗工做起,几十年打拼,攒下了这份不小的家业,更积累下了无人能及的声望。

他乐善好施,是多个侨团的荣誉会长,与市议员、警局高层乃至州政府的一些官员都保持着良好的私人关系。

每年春节,他的酒楼必定张灯结彩,宴请侨胞,甚至不少本地政要也会前来道贺,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