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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九转还魂丹 (3/5)

赢正一怔,没想到皇帝会忽然说起这个。

“王氏入宫二十年,为后十八载,无大过,却也无大功。”皇帝看着窗外,眼神悠远,“她性子骄纵,善妒,朕都知道。但朕一直容忍,一是看在她父亲王老将军的份上,二来,她也确实为朕打理后宫,从无差错。”

“直到三年前,林婉儿病逝。”皇帝声音一沉,“太医说是急病,但朕不信。婉儿身体一向康健,怎会忽然暴毙?朕暗中调查,所有线索都指向王氏,但都被她抹得干干净净。朕没有证据,动不了她,只能隐忍。”

“那陛下为何现在……”

“因为稷儿长大了。”皇帝转过头,看着赢正,“稷儿天资聪颖,仁厚孝顺,是个好储君。但他太过仁厚,对王氏仍存有母子之情。朕若现在不废后,将来稷儿登基,王氏就是太后,到时候,这后宫还是她的天下,婉儿就白死了。”

“所以陛下借刘贵人有孕之机,敲打王氏,逼她出手?”

“不错。”皇帝点头,“朕知道,以王氏的性子,绝不容许刘贵人生下皇子。她一定会动手,只要她动手,朕就有理由废了她。只是朕没想到,她竟如此狠毒,不仅要害刘贵人,还要害稷儿,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甚至要朕的命。”

赢正默然。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皇帝早就看穿一切,却隐而不发,静待时机。这份心机,这份忍耐,非常人能及。

“那白莲教……”

“王氏与白莲教有无勾结,朕不知。”皇帝摇头,“但王贲那个老狐狸,与白莲教有来往,朕是知道的。三年前,朕就收到密报,说王贲暗中资助白莲教,意图不轨。只是当时王家势大,朕动不得,只能隐忍。”

赢正心中凛然。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只是时机未到,隐忍不发。如今王家谋反,正好一锅端了。

“陛下圣明。”赢正由衷道。

“圣明?”皇帝苦笑,“朕若真圣明,就不会让稷儿遇险,不会让婉儿枉死,不会让王家坐大至此。朕这个皇帝,当得失败啊。”

赢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

“赢正。”皇帝忽然正色道,“朕知道,让你卷入这些是非,对你不住。你本可做个逍遥侯爷,如今却要在这龙潭虎穴中挣扎。但朕别无选择,稷儿需要你,大秦需要你。”

“臣惶恐。”

“不必惶恐。”皇帝从枕下取出一块令牌,递给赢正,“这是‘如朕亲临’金牌,见此牌如见朕。朕赐你便宜行事之权,朝中文武,后宫妃嫔,皇亲国戚,凡有可疑者,你可先斩后奏。”

赢正大惊:“陛下,这……”

“收下。”皇帝不容置疑,“朕信你。稷儿也信你。这江山,将来是稷儿的,也是你的。朕希望,你能辅佐他,做个明君,做个……不被这深宫困住的明君。”

赢正看着手中金牌,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他知道,接过这块金牌,就意味着接下了一个天大的担子,再也无法回头。

“臣,遵旨。”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金牌。

皇帝欣慰地笑了:“去吧,去查。把宫里宫外,所有魑魅魍魉,都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搅风搅雨。”

“是!”

从御书房出来,赢正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诏狱。

这里是锦衣卫的私狱,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王家一干人等,就关在这里最深处的牢房。

赢正屏退狱卒,独自走进阴暗潮湿的甬道。两侧牢房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有的哀嚎,有的怒骂,有的麻木呆坐,仿佛行尸走肉。

他在最里面一间牢房前停下。牢房里,王贲靠墙而坐,闭目养神,虽沦为阶下囚,却依旧挺直腰板,不失兵部尚书的威严。

“王尚书,别来无恙。”赢正开口。

王贲睁开眼,见是赢正,冷笑一声:“镇国侯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本侯没那个闲心。”赢正淡淡道,“我来,是想问王尚书几个问题。”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问什么,老夫一概不知。”王贲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赢正也不恼,缓缓道:“王尚书可知,昨夜东宫遇刺,太子重伤,险些丧命。”

王贲眼皮微动,但没睁眼。

“刺客是白莲教的人,中了锁魂针,被人控制。”赢正继续道,“本侯在东宫揪出一个细作,三个月前入宫,身上有白莲令。王尚书掌管兵部,对宫中侍卫调度,应该不陌生吧?”

王贲终于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怀疑,那细作是老夫安排的?”

“难道不是?”

“老夫若要杀太子,何必用白莲教?”王贲嗤笑,“当日御书房,王福那一掌若拍实了,太子早就死了,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刺杀太子的,另有其人。”赢正盯着他,“而这个人,既能驱使白莲教,又会苗疆锁魂针,还在宫中安插了钉子。王尚书可知道,朝中谁有这等本事?”

王贲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赢正,你确实聪明。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老夫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拉你垫背?”

“王尚书不说,本侯也能猜到。”赢正缓缓道,“是皇后,对吗?”

王贲笑容一僵。

“皇后与白莲教勾结,欲置太子于死地。而王尚书你,要么是同谋,要么是知情不报。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诛九族的大罪。”赢正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但本侯可以保你王家一条生路。只要你告诉我,皇后与白莲教如何联系,宫中还有哪些细作,本侯可向陛下求情,饶你王家妇孺性命。”

王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皇后深居简出,如何与白莲教勾结?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吗?”赢正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莲令,递到王贲面前,“这令牌,王尚书可认得?”

王贲瞳孔骤缩,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的震惊,没能逃过赢正的眼睛。

“不认得。”王贲扭过头。

“不认得也无妨。”赢正收起令牌,“本侯会查清楚的。只是到时候,王尚书再想说,恐怕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