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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隐蔽的路线 (1/5)

赢正换上夜行衣,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他选择了一条极为隐蔽的路线——穿过废弃的庙宇,越过几处早已无人居住的深宅大院,最后从御膳房后墙一处被杂草掩盖的狗洞钻入宫中。

这条路是他多年前就秘密开辟的,只有他和几个绝对信任的暗卫知晓。虽然屈尊钻狗洞有失体面,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体面是最无用的东西。

冷宫位于皇宫最西侧,靠近皇陵,常年阴森荒凉。赢正避开巡逻的侍卫,如狸猫般跃上冷宫斑驳的宫墙,伏在琉璃瓦上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冷宫比他预想的要“热闹”得多。院子里竟然有两拨人在暗中对峙——一拨是皇后派来看守上官妃的太监和嬷嬷,大约五六人,正围坐在偏殿门口烤火打盹;另一拨则隐藏在假山阴影中,虽然尽力隐匿气息,但赢正还是从他们的站姿和呼吸节奏判断出,这三人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很可能就是太子的人。

“看来太子果然在冷宫有所图谋。”赢正心中暗忖,目光扫过冷宫主殿。那里门窗紧闭,但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独坐的剪影,正是上官妃。

赢正耐心等待。约莫一炷香后,假山后的暗卫中有一人悄然离开,向冷宫深处摸去。赢正眼神一凛,立即跟上。

那暗卫对冷宫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偏院。院中杂草丛生,唯有一口古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暗卫在井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要投入井中——

“朋友,深夜投石问井,是许愿还是报信?”

赢正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那暗卫浑身一颤,猛地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赢正咽喉!

赢正不闪不避,在匕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右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暗卫手腕,一拧一折。“咔嚓”一声脆响,暗卫腕骨断裂,匕首“当啷”落地。

暗卫倒也硬气,闷哼一声,竟用另一只手从靴中抽出短刀。但赢正动作更快,左手成掌,闪电般切在他颈侧。暗卫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赢正迅速搜身,从暗卫怀中摸出一枚蜡丸和一封密信。蜡丸中是一枚特制的信号弹,密信上只有一行小字:“人已控制,图在何处?”

“果然在找龙脉图。”赢正眼神一冷,将密信和蜡丸收起,又将暗卫拖到隐蔽处捆绑塞口。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主殿附近。

烤火的太监嬷嬷们已经东倒西歪地睡去。赢正绕到主殿后窗,用匕首轻轻撬开窗栓,翻身入内。

殿内只点着一盏如豆油灯。上官妃背对窗户坐在梳妆台前,闻声猛然转身,见到赢正,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神情。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往日的娇媚,“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

赢正走到她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她。上官妃只穿着单薄的素衣,发髻散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清醒和决绝。

“娘娘受苦了。”赢正低声道,“长话短说,皇后指控您私通外臣、勾结玉虚观,可有证据?”

上官妃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我宫中搜出的几封‘密信’和几件玉虚观的道符。那些东西,分明是有人栽赃!”

“娘娘可知是谁栽赃?”

上官妃沉默片刻,抬眼看着赢正:“小财子,你我都不是傻子。能在这深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往我宫里放东西的,能有几人?更别说皇后那边一抓一个准,连我父亲早年与玉虚观一位道姑有过往来的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赢正心中了然。上官妃的父亲,已故的上官将军,年轻时确与玉虚观一位道姑有过一段情缘,这在京城高层中不算秘密。皇后以此做文章,可谓诛心。

“娘娘,现在不是追究往事的时候。”赢正正色道,“您可知,太子的人为何也在冷宫附近出没?”

上官妃脸色微变:“太子?他不是遇刺重伤吗?”

“那可能是做戏。”赢正压低声音,“太子和皇后恐怕早已联手。太子假遇刺,皇后则借机清理后宫,扳倒您这位得宠的妃子,顺便将玉虚观一网打尽。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玉虚观守护的‘龙脉图’。”

“龙脉图……”上官妃喃喃重复,突然抓住赢正的衣袖,“小财子,你听我说。我被打入冷宫前,皇上曾私下召见我。他说……他说他知道我是冤枉的,但现在朝局复杂,他不得不暂时委屈我。他还说,如果我遇到危险,可以信任你。”

赢正心中一震。皇帝知道他的存在?还让上官妃信任他?

“皇上还说了什么?”赢正追问。

上官妃摇摇头:“就这些。但我感觉,皇上似乎在暗中策划什么。他提到……提到先帝驾崩前,曾留下一道密旨,关乎国本。而这密旨的下落,似乎与龙脉图有关。”

线索开始串联。赢正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皇帝的隐忍,太子的野心,皇后的狠辣,玉虚观的秘密,前朝密旨,龙脉图……这一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而他现在就站在网的中心。

“娘娘,时间紧迫,我必须救您出去。”赢正当机立断。

“不行。”上官妃却摇头,“我若逃走,岂不坐实了罪名?何况,我若走了,我上官家满门怎么办?皇后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他们下手。”

赢正皱眉。上官妃说得对,妃嫔私逃是死罪,还会连累家族。

“那您有什么打算?”

上官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让我死,我就死给他们看。但不是真死——小财子,你那里有没有能让人假死的药?”

赢正惊讶地看着她,随即明白了她的计划。假死脱身,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但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有,但药效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有人将您从停尸处带出,否则假死就会变真死。”

“足够了。”上官妃从头上拔下一支玉簪,塞到赢正手中,“这是我娘家的信物。你拿着它去城南‘济世堂’找刘掌柜,他是我父亲旧部,绝对可信。十二个时辰后,他会安排人在义庄接应。”

赢正接过玉簪,入手温润,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上官”字样。

“娘娘可想清楚了?假死药服下后,您会经历一段时间的窒息痛苦,形同真正死亡。而且,一旦计划有变,您可能就真的……”

“本宫宁愿冒险一死,也不愿坐以待毙,更不愿连累家人。”上官妃斩钉截铁,“小财子,若我‘死’后,上官家有什么不测,还请你……尽量照拂。”

赢正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服下后,半柱香内会气息全无,脉息停止,体凉如尸。十二个时辰后,会自然苏醒。记住,这期间您会有意识,但不能动,不能言,必须忍耐。”

上官妃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下,然后走到床边躺下:“你走吧。一刻钟后,我会‘突发急病,暴毙而亡’。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赢正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回头道:“娘娘,那盒巧克力,不用付钱了。算我送您的。”

上官妃在黑暗中轻笑一声:“小财子,若有来日,本宫定加倍奉还。”

赢正不再多言,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立即离开皇宫,而是绕到冷宫那口古井附近,从怀中取出从暗卫那里缴获的蜡丸,思考片刻,将其点燃。

一道幽蓝色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奇异的花纹。这是太子暗卫的特殊信号,意味着“已得手,速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