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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建韵的相悦 (2/3)

“你如此年轻,便有如此见识魄力,他日必为大秦栋梁。为何甘愿久驻边陲,与风沙为伴?”

赢正望向南方,目光悠远:“正因年轻,才要来这风沙之地。中原繁华,不缺我一个。而西域荒芜,却需人经营。我愿做那栽树人,今日种下树苗,待他日成荫,后人可乘凉。”

冒顿默然。他身后,那些匈奴将领也安静下来。草原民族最敬重英雄,也最重然诺。赢正这番话,虽出自敌国之将,却自有一股令人折服的气概。

“好!”冒顿忽然拍马鞍,“我应你!三年不犯河西,开边市,遣子为质!但你也需应我一事。”

“单于请讲。”

“我要你,与我结为安答(兄弟)。”冒顿目光灼灼,“按草原规矩,献血为盟,天地为证。你若应允,我即刻退兵,永不再犯。”

这下轮到秦军哗然。校尉急道:“都护不可!夷狄之人,岂能与大秦都护结拜?”

赢正却抬手,缓缓下马,走到两军之间空地,单膝跪地,拔出腰间短刀,在左掌心一划,鲜血涌出。

“长生天在上,居延泽为证,我赢正愿与冒顿单于结为安答,生死与共,患难相扶。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冒顿见状,大笑下马,也割掌滴血,与赢正手掌相握。两人鲜血交融,滴入沙土。

“我冒顿,与赢正结为安答!自今日起,他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他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有违此誓,万箭穿心!”

两人起身,相视而笑。冒顿解下腰间金刀,递给赢正:“此刀随我二十年,饮血无数,今赠安答,见刀如见我。”

赢正接过,也解下佩剑:“此剑名‘镇岳’,陛下亲赐,今赠单于,愿胡汉永镇,江山永固。”

两人交换信物,各自归阵。赢正道:“三日后,我于敦煌城外设宴,请单于赴会,共商边市细则。”

“必到。”冒顿拱手,深深看了赢正一眼,调转马头,率部驰去。

秦军也拔营南归。路上,校尉忍不住问:“都护,冒顿狼子野心,其言可信乎?”

赢正摩挲着金刀,轻声道:“可信,也不可信。”

“何意?”

“今日歃血,他是真心。因他需要时间整顿内部,也需要边市之利。但三年后,若他稳固权位,若我大秦生变,他必毁约南侵。”赢正望着远方,“所以,这三年,我们要做的不是高枕无忧,而是加紧经营。待河西固若金汤,百姓归心,纵使他日匈奴再来,又何惧之有?”

校尉似懂非懂。赢正也不多言,只是催马疾行。怀中金刀沉甸甸的,带着草原汉子的体温。

他知道,今日之盟,不过是乱世中的一段插曲。真正的和平,要靠实力赢得,而非一纸盟约。

但至少,河西有了三年喘息之机。

三年,可以做很多事了。

第四章

敦煌夜宴

三日后,敦煌城外十里,新搭起一座大帐。帐阔十丈,可容数百人,铺着西域地毯,摆着胡床矮几。帐外空地上,篝火熊熊,烤着全羊,煮着奶茶,酒香四溢。

这是赢正为冒顿准备的接风宴。说是接风,实则是胡汉会盟的仪式。赢正请了城中各族头人、商贾大户,以及乌孙、大月氏的使节,共计百余人。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匈奴单于亲赴敦煌,与大秦都护把酒言欢。

日暮时分,匈奴马队抵达。冒顿只带百骑,轻装简从。赢正率众出迎,两人执手入帐,分宾主落座。

“安答,你这敦煌城,比我上次来时繁华多了。”冒顿环顾四周,见帐中陈设虽不奢华,却整洁有序,秦人、胡人、西域人杂坐,虽服饰各异,却言笑晏晏,不觉感慨。

“单于谬赞。去岁大战,敦煌损毁大半,如今才恢复六七成。”赢正举杯,“这第一杯酒,敬单于深明大义,化干戈为玉帛。”

“敬安答胸怀宽广,以德报怨。”冒顿也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帐中众人纷纷举杯,气氛渐热。

酒过三巡,赢正击掌,乐声起。先是一队秦女,着曲裾深衣,跳雅舞,动作舒缓,姿态端庄。匈奴人看得新奇,纷纷叫好。接着是一队胡姬,披彩纱,戴金铃,跳胡旋舞,热烈奔放。秦人也不禁鼓掌。

冒顿看得入神,忽然叹道:“我匈奴人,逐水草而居,以穹庐为家,以酪浆为酒,以骑射为乐。原以为这便是天地间最快活的日子。今日方知,中原礼乐,别有气象。”

赢正笑道:“单于若喜欢,我可送乐师、舞姬各十人,往单于庭教授。”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冒顿大喜,连饮三杯。酒酣耳热之际,他拉着赢正的手,慨然道:“安答,不瞒你说,我这些年东征西讨,统一匈奴各部,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草原部落,向来是强者为尊。今日我强,他们臣服;明日我弱,他们必反。这单于之位,坐着烫人啊!”

赢正点头:“高处不胜寒,古今皆然。单于既知此理,何不效法中原,建制立法,使各部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建制立法?”

“正是。”赢正正色道,“匈奴有部无国,有俗无法。单于之命,不出王庭;贵族之权,大过君上。此乃取乱之道。若单于能设官职,定爵位,分封地,收兵权,则政令畅通,如臂使指。再制定法令,明赏罚,则部众归心,不敢生叛。”

冒顿听得入神,酒醒了大半:“此非一日之功……”

“可徐徐图之。”赢正为他斟酒,“我可遣文士往匈奴,助单于制定法令,教授文字。单于亦可遣贵族子弟来敦煌学堂,学习中原典章制度。待学成归去,便是单于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