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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蓄力的紧绷 (2/3)

“他从未明说。但他临死前,将血书交给我时,眼里有种我看不懂的释然和解脱。他说:‘终于……轮到我了。’后来,我查了很多草原古籍,问了最老的萨满,才慢慢拼凑出一些碎片。守门人,归墟,圣种……还有,那扇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松动,需要守门人的血去加固。而每一次加固,都会加速守门人的死亡。”赫连勃声音低沉,“国公,你父亲是替你,替你们赢氏全族,承担了那份诅咒。”

赢正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原来父亲知道,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的宿命,知道家族的诅咒,却依然走向了既定的结局。不是战死,而是殉道。

“所以,你才瞒了我十二年。”

“是。我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地活着。可我又知道,你是赢烈的儿子,血脉里的东西,躲不掉。”赫连勃苦笑,“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而且比你父亲走得更远,更险。”

谢孤舟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赫连首领,草原上可还有关于圣种具体下落的传说?或者,最近除了阴山,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异象?”

赫连勃凝神思索片刻,道:“异象……近一年来,草原各部确实流传着一些怪谈。除了阴山北麓的紫光,北海(贝加尔湖)畔有牧民说,夜里湖心会升起巨大的漩涡,伴有雷鸣。更北边的冰原,有猎人声称见过巨大的冰窟,深不见底,里面传出诡异的歌声。但这些传说虚无缥缈,无人证实。至于圣种具体下落……”他摇摇头,“萨满们只说,圣种是钥匙,当门将开时,钥匙自会现世。七枚齐聚,便是门开之时。”

七枚齐聚,门开之时。赢正心中一沉。他手中有三枚,王弼那枚已毁,至少还有三枚流落在外。突厥左贤王如此大动干戈,恐怕至少已得其一,甚至更多。

“我们必须赶在突厥人之前,找到其他圣种。”赢正决然道。

“谈何容易。”赫连勃叹道,“草原广袤,极北苦寒,突厥人势力庞大,耳目众多。我们人手有限,你又有伤在身……”

“正因为有伤在身,才要尽快。”赢正内视己身,那冰寒真气与自身内力仍在缓慢融合,过程痛苦,却也让他对这圣种之力了解渐深。这是一种纯粹而冰冷的能量,带着某种原始的、近乎法则的侵蚀性。它渴望聚合,渴望回归,对其他圣种碎片有着本能的吸引和召唤。或许,他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种感应。

他将此想法说出,谢孤舟与赫连勃皆皱眉。

“太冒险了。”谢孤舟反对,“你本就被此力侵体,再主动感应,无异于引火烧身,加速侵蚀。”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赢正坚持,“师父,我们没有时间了。阿史那咄苾在等什么?我怀疑他要么在等最后几枚圣种现世,要么在等一个能使用它们的人或方法。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赫连勃看看赢正,又看看谢孤舟,最终狠拍一下大腿:“罢了!既然国公心意已决,我黑水部必鼎力相助。到了敕勒川,我召集各部族老人和萨满,仔细询问,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另外,我在突厥王庭有几个眼线,可以设法打探左贤王的动向。”

计议已定,队伍加快速度,日夜兼程,七日后,终于抵达敕勒川黑水部营地。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黑水部营地扎在一条清澈的河流旁,数百顶帐篷如白云般散落在碧草之上,牛羊成群,牧民高歌,一派祥和景象。

赫连勃的归来受到族人热烈欢迎。但当他们看到赢正和谢孤舟,尤其是感受到赢正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时,不少族人眼中露出了敬畏与警惕。草原人对于超自然的力量,有着天生的敏感。

赫连勃将赢正二人安置在自己的大帐,严令任何人打扰,随即召来了部族中最年长的萨满和几位见识广博的老人。

老萨满满脸褶皱,眼神浑浊,但当他被带到放置圣种碎片的铅盒附近时,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铅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以古老晦涩的部族语言急速念叨起来。

“他说什么?”赢正问。

赫连勃脸色凝重地翻译:“他说……深渊的呼吸近了,钥匙在蠢蠢欲动。持钥者身染不祥,草原将迎来血与火的洗礼……还,还有……”他顿了顿,看向赢正,艰难地说,“他说,你身上有‘门’的味道,你是被选中的人,也是被诅咒的人,你会带来终结,也可能是……新的开始。”

帐内一片寂静。赢正默然,谢孤舟眉头紧锁。

“问他,如何才能阻止门打开?如何毁掉这些‘钥匙’?”谢孤舟沉声道。

赫连勃询问,老萨满听后,疯狂摇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神情激动恐惧。

“他说,门是世界的伤痕,无法阻止,只能延迟。钥匙是伤痕的碎片,无法毁掉,只能……归位。”赫连勃翻译道,“但归位需要祭品,巨大的祭品。上一次归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用的是……一位守门人的全部生命和灵魂。”

赢正心头剧震。父亲羊皮卷上“以守门人心头血祭之”的字句,赫然在目。原来所谓“封门”,竟是如此残酷的“归位”。

“没有别的办法?”

赫连勃摇头:“他说没有。这是古老的契约,是守门人一族的宿命。他还说……最近星空排列异常,北海不冻,地脉震动,都是门将开启的征兆。当极光变成紫色,笼罩整个草原时,就是门开之时。”

极光变紫?赢正与谢孤舟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草原极光本是寻常,但变紫……让他们瞬间想起鬼哭涧和太极殿那诡异的紫光。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一名黑水部勇士满脸是血地冲进大帐,用突厥语对着赫连勃焦急大喊。

赫连勃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他说什么?”赢正预感不妙。

“突厥左贤王阿史那咄苾,联合了仆骨、同罗等三部,发兵两万,正向敕勒川而来!前锋距此已不足百里!”赫连勃语速极快,“他扬言……要黑水部交出大唐镇国公,以及……圣物!否则,鸡犬不留!”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谢孤舟手按剑柄,赢正缓缓站起,体内那冰寒真气似乎感受到外界的压力,不安地涌动起来。

“他是冲着圣种,也是冲着我来的。”赢正的声音异常冷静,“看来,他已经知道我在这里,甚至可能知道圣种在我手中。”

“部落里出了奸细!”赫连勃怒道,随即果断下令,“传令,全族集结,能战的男子拿上武器,妇女儿童带着牛羊,向东南狼山峡谷撤退!快!”

命令迅速传下,原本祥和的营地顿时忙碌紧张起来,号角声、呼喊声、牛羊叫声响成一片。

“国公,你们也快走!”赫连勃对赢正道,“我带勇士断后,你们从南面走,回朔州!”

赢正摇头,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北方隐约扬起的烟尘:“走不了了。两万骑兵,速度极快,我们带着妇孺,跑不远。何况,他既为我而来,不达目的,岂会罢休。”

“那怎么办?黑水部战士不过三千,如何抵挡两万大军?”

赢正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是要圣种吗?给他。”

“什么?!”赫连勃和谢孤舟同时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