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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江南的雅致 (1/3)

三日后,郡守府夜宴如期而至。

郡守府位于城中央,占地广阔,府邸建筑威严中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赢正一袭月白长衫,携礼单而至,被管家恭敬引入前厅。

厅内已聚集了数位城中显贵,有富商、乡绅,还有两位身着文官服饰的官员。赢正的出现引来众人侧目——这半年间,奇物斋老板的名头早已传遍全城,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不多。

“赢老板到——”管家高声通报。

厅中谈笑之声稍歇,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赢正神色自若,拱手环礼:“在下赢正,见过诸位。”

一位身着锦袍的富商率先迎上,正是城中布商行会的会长王员外:“久仰赢老板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老夫对贵店那自鸣钟颇为好奇,不知赢老板可还有存货?”

赢正含笑回应:“王员外见谅,最后一座自鸣钟已献于郡守大人。不过在下新得一批琉璃盏,晶莹剔透,改日可送至府上请员外品鉴。”

正寒暄间,忽听厅外传来一声通传:“郡主到——”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南宫倩今日身着藕荷色宫装,云鬓高绾,一支碧玉簪斜插发间,清丽中透着贵气。她踏入厅中,目光扫过众人,在赢正身上略作停留,随即移开。

“诸位久等。”南宫倩声音清越,“家父正在书房会客,稍后便到。请诸位先入席。”

宴席设在府中花园的水榭中。时值初夏,池中荷花初绽,晚风送香,倒也雅致。赢正被安排在中席,不偏不倚,既非主宾,也非末座——这位置安排得颇为考究。

待众人落座,南宫远方携周先生步入水榭。

“让诸位久等,实为公务缠身。”南宫远一身常服,气度雍容,与那日在书房判若两人。他目光扫过席间,在赢正身上停驻片刻,微微一笑:“这位便是奇物斋的赢老板吧?果然青年才俊。”

赢正起身行礼:“草民赢正,见过郡守大人。承蒙大人相邀,不胜荣幸。”

“坐,坐。”南宫远在主位落座,“今日设宴,一为联络同僚情谊,二来也是想见识见识赢老板这样的奇人。近来城中关于奇物斋的传闻可不少啊。”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变。几位宾客交换眼色,静观其变。

赢正不慌不忙,举杯道:“市井传言,多有不实。草民不过是个本分商人,承蒙郡守大人治下太平,方能安心经营些新奇玩意儿,博诸位一乐罢了。”

“哦?只是博人一乐?”南宫远端起酒杯,却不饮,“本官听闻,赢老板所售之物,件件惊世骇俗,甚至有人疑为仙家法宝。赢老板对此,作何解释?”

这话问得直接,席间已有人屏住呼吸。南宫倩指尖微紧,望向赢正。

赢正放下酒杯,从容道:“大人明鉴。所谓仙家法宝,实乃无稽之谈。草民所售之物,不过是从海外商贾处购得的一些新奇发明。海外诸国,匠艺发达,多有奇思妙想,非我大昭所能及。草民有幸得之,遂引进贩卖,赚些辛苦钱罢了。”

“海外?”席间一位官员皱眉,“自海禁以来,商路断绝多年,赢老板如何能得海外之物?”

“回大人,”赢正早有准备,“海禁虽严,然民间私下往来从未断绝。草民祖上曾行商海外,留有些许门路。这些年来,草民重拾祖业,方有今日。”

这套说辞是他反复推敲过的——既解释了物品来源,又暗示自己有隐秘渠道,虚实结合,最难查证。

南宫远目光深邃:“既如此,赢老板这生意做得可不小。本官听闻,城中已有数位重要人物在用你的‘传音铁盒’,效率倍增,不知是真是假?”

赢正心头微凛,知道这是关键一问。他稍作沉吟,坦然道:“不敢欺瞒大人。草民确有一种传讯工具,能使远距离即时通信。此物原理复杂,说来话长,简言之,便是利用某种无形‘波’传递信息,如同烽火传讯,只是更为迅捷隐秘。”

他顿了顿,观察南宫远神色,继续道:“草民将此物售予几位客人,本意是为方便他们处理事务,不想竟引得大人关注。若大人觉得不妥,草民愿立即收回所有已售之物。”

“收回?”南宫远挑眉,“那倒不必。本官只是好奇,此物若用于军务政务,岂非效率大增?”

赢正心念电转,知道机会来了:“大人英明。此物若用于边防传讯、公文传递,确能事半功倍。不过……”他话锋一转,“此物制作复杂,数量有限,且需定期维护。目前仅能供少数人使用。”

“若本官想要一批呢?”南宫远直截了当。

席间一片寂静。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郡守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招揽。

赢正起身,郑重一揖:“能为郡守大人效力,草民之幸。只是此物制作不易,需要时间与材料。且……”他抬眼看向南宫远,“此物涉及机密通讯,若大规模使用,需建立专门网络,专人维护,方能确保信息不泄。”

南宫远与周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此事可从长计议。赢老板既有此心,本官便记下了。来,喝酒。”

这一关,算是过了。

宴至半酣,气氛渐松。众宾客开始畅谈,话题从商事到政事,无所不包。赢正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接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南宫倩见父亲态度缓和,心中稍安,趁众人不注意,向赢正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赢正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顺利。

这时,一直沉默的周先生忽然开口:“赢老板,老夫有一事请教。听闻你店中曾售出一种可自行发光的‘夜明珠’,不知此物原理为何?”

赢正心知这是另一轮试探,从容答道:“周先生所说,应是‘荧光石’。此物乃海外一种特殊矿石所制,白日吸收光能,夜间释放,并非自行发光。说来惭愧,此物已售罄,且来源断绝,恐难再有。”

“原来如此。”周先生捻须道,“那赢老板可还有其他新奇发明?我家大人对机关巧术颇有兴趣。”

赢正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物:“此物名‘千里镜’,可望远观微,或许能入大人法眼。”

那是一支单筒望远镜,黄铜打造,做工精致。赢正递上,周先生接过,依示范望向远处亭台,不禁轻“咦”一声,又将望远镜递给南宫远。

南宫远试看片刻,眼中闪过惊讶:“百步之外,如在眼前。此物若用于军阵观察、城防巡视,大有可为。”

“正是。”赢正点头,“此物制作较易,若大人需要,草民可提供一批。”

南宫远把玩着望远镜,若有所思:“赢老板似乎很擅长制作这些……利于军务之物?”

这话问得巧妙,直指核心——你一个商人,为何专研这些?

赢正神色不变:“大人明察。草民祖上曾随军为匠,略通器械。草民继承家学,自然对此类物事有所偏爱。且……”他微微一笑,“这些物件利国利民,又有市价,何乐而不为?”

“好一个何乐而不为。”南宫远忽然大笑,“赢老板是聪明人。来,本官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气氛彻底缓和。

宴席持续至亥时方散。赢正告辞时,南宫远亲自送至水榭外:“今日与赢老板一叙,获益良多。改日得闲,再请赢老板过府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