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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目眩而神迷 (2/3)

赢正驻足观察,此处应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或接见亲近臣子的便殿,规模不大,但格外幽静雅致,殿前花木扶疏,隐隐有清香传来。

不多时,老太监出来,侧身道:“陛下宣,赢正进殿。”

赢正整了整衣衫,迈步而入。殿内光线明亮,陈设典雅,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穿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清癯,双目有神,正手握朱笔批阅奏章,正是景隆帝。

“草民赢正,叩见陛下。”赢正这次依礼跪下。面见一国之君,该有的礼节他还不至于故意挑衅。

“平身。”景隆帝放下朱笔,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陛下。”赢正起身,垂手而立。

景隆帝打量着赢正,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透。赢正坦然相对,目光平静。

片刻,景隆帝缓缓开口:“赢正,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

赢正恭敬道:“草民不知,请陛下明示。”

“你店中所售之物,香皂、玻璃镜,还有那些新奇糖果,朕宫里也有人采买,朕亦见过,确乃巧思。”景隆帝语气平淡,“尤其是那香皂,去污留香,甚得后宫喜爱。你从何得来这些技艺?”

赢正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陛下,草民少时曾偶遇一海外奇人,得其传授些许杂学,这些物件,皆是依据所学,自行琢磨试制而成。”

“海外奇人?”景隆帝不置可否,“你倒是好机缘。朕还听说,你前几日与靖王起了冲突,还伤了他的家奴?”

果然来了。赢正心道,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然:“陛下明鉴。当日靖王世子欲以莫须有之罪名封店,草民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阻拦,并未伤人性命,只求脱身。冲撞王爷,实非草民所愿。”

“不得已?用那能发雷火、伤人于无形的奇门兵器?”景隆帝目光微凝,语气重了半分。

赢正心中一动,知道那日手枪之事,定然已详细报于皇帝。“陛下,那只是草民防身所用的小玩意儿,威力有限,仅为震慑,当日情急,不得已而为之。草民一向安分守己,只想经营小店,安稳度日。”

景隆帝盯着赢正看了半晌,忽然问道:“那晚闯入你宅中的贼人,又是怎么回事?”

赢正暗凛,果然,那晚之事,皇帝也知道,甚至可能知道得比他还清楚。“回陛下,是几个不开眼的毛贼,已被草民赶走。皇城脚下,竟有此事,草民也觉惊诧。”

“毛贼?”景隆帝似笑非笑,“朕怎么听说,是有人想试试你的深浅?”

赢正沉默。看来皇帝掌握的情况不少,那伙“强盗”的来历,恐怕皇帝心知肚明,甚至可能就是皇帝或者其敌对势力派出的也说不定。这是在敲打,还是在试探?

“你不必紧张。”景隆帝语气忽又缓和下来,“朕召你前来,并非要追究你与靖王的小过节,也不是要问你那晚的琐事。朕对你这个人,和你那些‘奇巧’,颇有兴趣。”

赢正拱手:“陛下抬爱,草民愧不敢当。”

“朕听说,你行事果决,不惧权贵,身怀奇术,却甘于市井。”景隆帝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景致,“如今大景朝,看似太平,实则内里亦有隐忧。北边戎族时有侵扰,东南水患连年,朝中……哼,也需要些新气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赢正:“赢正,你可愿为朝廷效力?为朕效力?”

赢正心中快速权衡。皇帝这是要招揽自己?是看中了自己的“奇技淫巧”,还是看中了自己可能具备的“武力”,或者两者皆有?为朝廷效力,意味着卷入权力漩涡,但似乎也能获得一定的庇护和资源。

“陛下,”赢正谨慎答道,“草民一介商贾,所学不过是些微末之技,恐难当大任。且草民闲散惯了,不谙朝廷规矩,只怕……”

“规矩可以学。”景隆帝打断他,“朕不需要你懂多少朝廷规矩,朕需要的是你的‘奇’和‘敢’。朕可许你一个‘将作监少府’的虚衔,不需你每日点卯,只需在需要时,为朝廷、为朕,提供一些‘奇物’,或者……解决一些‘非常’之事。自然,朕也不会亏待你,你的店铺可享皇家供奉之名,生意自然更加通达,朕亦可保你与身边人平安。如何?”

将作监少府,虽是虚衔,但也是从五品的官职,对于一个平民来说,可谓一步登天。条件看似优厚,自由度也高,但赢正明白,这等于上了皇帝的船,打上了皇帝的烙印。好处是有了官方身份,靖王明面上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坏处是,从此与皇权绑在一起,麻烦恐怕也不会少。

“陛下厚爱,草民铭感五内。”赢正做出感激涕零状,躬身道,“只是此事体大,草民可否回去稍作思量,再行回复?”

景隆帝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也不勉强,点头道:“可。朕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朕要听到你的答复。”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朕希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选择对你最好。至于靖王那边,朕自会敲打,近期他不会再寻你麻烦。那晚之事,朕也会让人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赢正再次行礼。皇帝这番话,既是许诺,也是警告。选择皇帝,可得庇护;若不选,恐怕就要同时面对皇帝的不悦和靖王的敌意,甚至那晚的幕后黑手。

“退下吧。”景隆帝挥挥手。

“草民告退。”赢正躬身退出殿外,由那名老太监引着,原路出宫。

回去的马车上,赢正陷入沉思。皇帝抛出的橄榄枝,接还是不接?接了,看似有了靠山,实则身不由己之处更多,且必然卷入皇子之争、朝堂倾轧。不接,立刻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皇帝或许不会明着对付他,但暗中的刁难和危险只会更多。那晚的试探,或许只是开始。

“看来,想过点安稳日子,没那么容易啊。”赢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既然如此,那就玩大点。将作监少府?虚衔?或许……可以换个玩法。”

回到店铺,慕容四女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安然归来,才松了口气。赢正简略说了入宫经过和皇帝招揽之事,四女闻言,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相公,这是好事啊!有了官身,咱们就不怕靖王欺负了!”慕容玉兔喜道。

慕容珍璐却想得更多:“只怕这官身背后,牵扯甚大。陛下如此急切招揽相公,所图恐怕不小。”

慕容玉娇点头:“姐姐说的是。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相公,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