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966章 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阳光照在棚屋的枯藤上,藤条缝隙间漏下几缕光斑,落在叶凌霄的手背上。他睁开眼,天已大亮。草堆上的沈清璃还在闭目调息,呼吸比清晨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发白。他轻轻起身,没发出一点声响,走到破窗前蹲下,透过墙缝观察外面。

营地里人多了起来。东口方向有两人推着空车回来,轮子压过泥地,留下两道浅痕。他们穿着旧号衣,可腰间的刀鞘样式陌生。一人走到粮棚前停下,抬头看了看主帐,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人点头,两人分开走了。

叶凌霄退回棚内,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钉,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这是他们早年定下的暗记,插在墙缝,表示此处安全,可作接头点。他将铜钉递到沈清璃手中,“你认得这标记?”

她睁开眼,接过铜钉,指尖摩挲了一下钉身,“认得。三年前北岭那次,你也是这么传信的。”

“我打算用它。”他说,“现在不能躲了。得知道谁还站在我们这边。”

她没立刻回应,只是把铜钉放在掌心,盯着看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但别信得太快。有些人,表面低头,背地里已经换了主子。”

他嗯了一声,转身挪开角落一块松动的木板,抽出那卷油纸。展开一半,手指点在药灶房后方那口枯井的位置。“夜里见面。只叫能信的人。不多说别的,先让他们看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石片,巴掌大小,一面刻着断裂的纹路,像是被硬物劈过。

沈清璃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那道裂痕,“他们会问你从哪儿来的。”

“我就说,是从地底冒上来的气,烧坏了土层,才扒出这东西。”他看着她,“你不提洞的事,我也不提。只说祸事要来了,不是咱们争谁管营,是外面的人等着捡便宜。”

她抬眼看他,目光沉静,“你说得动他们吗?”

“不一定。”他收起油纸,“但我得试。没人带头,乱局只会越拖越深。”

她没再问,只是把石片还给他,靠回草堆,闭上了眼。

天黑前,他独自离开塌棚。贴着林缘走了一段,绕到营地西北角的柴堆后,蹲下身,将铜钉轻轻插进一根朽木的裂缝里。做完,原路退回,半路上听见西面传来打铁声,节奏断续,不像往常那样连贯。他知道,那是老匠人们在赶工修整工具,可人手不够,炉火也小。

夜里,月光稀薄,云层压得低。他回到枯井旁,沈清璃由一名女医扶着,已在井边等候。另有五人陆续到来,都披着旧袍,脚步轻,不说话。其中三人叶凌霄认得:一个是在北岭疫病时替他熬过药的老药工,一个是曾替他修补过剑鞘的铁匠,还有一个是守夜队里的老卒。

他没多寒暄,直接从怀里取出石片,举到月光下,“你们看这纹。昨夜我在地底三丈处挖出来的。土层发烫,石头自己裂开。底下有气往上冲,带着腥味,像腐肉。”

老药工接过石片,翻看了一会儿,眉头皱紧,“这不是山石。是封脉石。”

“对。”叶凌霄点头,“这类石块,三十年前就该埋尽了。现在它自己破土,说明底下压的东西,松了。”

铁匠开口:“你是说……脉要炸?”

“不是炸,是漏。”他声音放低,“气泄出来,先是地热,再是毒雾,接着山体不稳。北岭那次瘟疫,就是一缕残气渗出,沾了水,变成瘴。这次要是不管,百里之内,草木难生,人畜难活。”

老卒盯着他:“那你进去过?洞里到底有什么?”

“我不说里面有什么。”叶凌霄看着众人,“我只说,有人不想让我说。他们把粮食运出去,换外营的人进来,就是在等那天——等我们死在洞里,他们好独占这块地。可他们不明白,龙脉不是财宝,是锁链。链子断了,谁都活不成。”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犬吠,风把灰烬吹得打着旋。

老药工先开口:“我信你。北岭那次,你宁可自己中毒,也要把封口堵上。你不是贪权的人。”

铁匠也点头:“我昨夜看见运粮车上的印,是外营鹰爪纹。他们跟我们有旧仇,不会真心合作。”

老卒却仍犹豫:“可我们这点人,怎么挡?主帐里现在是赵九掌事,他背后有外营撑腰,兵多器利。”

“我们不争营,也不夺权。”沈清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们是来求活的。你们想想,若外营真得了这片地,还会留你们种田、打铁?还是说,等他们把脉里的东西挖干净,一把火烧了村子?”

人群又静了片刻。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叶凌霄解下腰间旧剑,双手捧出,放在枯井边缘的石台上。“我不是来当首领的。这剑,你们谁想拿,都可以拿去。我要的,是大家一条心——守土在此,寸步不退。外敌来了,我们一起挡。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没人动。

老卒走上前,摘下腰间短斧,放在剑旁。接着是铁匠,放下锤子。老药工取出发间银针匣,也搁在石台一角。其他人陆续上前,或放刀,或置锄,围成一圈。

沈清璃靠着女医,慢慢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轻轻放在地上。

叶凌霄看着这一圈物件,没说话,只是重新拾起自己的剑,插回腰间。他抬头望向主帐方向,火光微弱,风把旗幡吹得啪啪响。

“明天,我去主帐。”他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开。你们若愿意,就站在我身后。”

老卒点头:“我跟你去。”

“我也去。”铁匠说。

一个个应声响起。

他转过身,看向沈清璃。她对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一行人散去时,天边已有微光。他扶她在井边坐下,自己蹲在一旁,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土已经开始变质了。”他说,“再拖半个月,整片地都会发烫。”

她靠在井壁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你会赢的。因为你从没为自己争过什么。”

他笑了笑,没接话。

远处,不知谁敲响了铜钟,一声,又一声。不是报更,也不是集会信号。像是试探,又像是回应。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伸出手拉她起来。“回去吧。今天还有事要办。”

她借力起身,脚步虚浮,但仍站住了。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塌棚,身后那口枯井静静立着,井口边缘,一圈物件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