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32章 博物展览术,宣公十一年 (6/6)

秋,晋景公按郤成子的谋划,前往欑函(今河南新安,晋与狄人部落交界的缓冲地带)与狄人各部落会盟——此次会面能促成,全因郤成子先前出使狄地,成功拉拢被赤狄奴役的白狄、长狄等部落,赤狄也被迫放弃奴役,狄人各部落尽数顺服晋国,北方边境的紧张局势终于得以缓和。

而在确定会盟地点时,晋国大夫们曾有过一场争论:多数人认为“晋国乃中原大国,狄人是蛮夷部落,应召狄人来晋国都城绛邑会盟,方能彰显晋国威仪”。唯有郤成子摇头反对,他望着殿中争论的同僚,沉声道:“我听闻,若自身德行不足,便只能靠‘勤劳’来维系诸侯与部族的信任——不主动付出辛劳,凭什么让别人真心顺服?能放下身段勤劳行事,才能有好的结果,此次会盟,理应我们去狄人聚居的欑函,而非召他们来晋国。”

见大夫们仍有疑虑,郤成子引用《诗经》中的句子补充:“《诗》云‘文王终身勤劳’,周文王那般有德行的君主,尚且终身为天下操劳,不敢懈怠;何况我们如今德行不及文王,又刚经历邲之战的挫败,更该以‘勤劳’换取狄人的信任。若执意召狄人来晋,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傲慢,反而坏了此前的和解局面。”这番话点醒了众人,晋景公也认同“以德(劳)服人”的道理,最终决定亲自前往欑函会盟。会面当日,晋景公待狄人部落首领以礼,重申“晋与诸狄互不侵扰、互助互利”的约定,狄人首领们也献上马匹与兽皮作为盟礼,晋与狄人的和解自此落地生根。

冬,楚庄王以“讨伐陈夏氏作乱”为名,亲率楚军再次攻打陈国——此前夏徵舒弑杀陈灵公后,虽一度逃往莒国,但陈国的乱局并未彻底平息,楚庄王早有借机掌控陈国的心思,只是碍于辰陵盟会的约定,暂未动手;如今辰陵盟会刚过,陈侯又因担心楚国追责,偷偷前往晋国求援,楚庄王便以“陈侯弃国、夏氏余党未清”为由,起兵伐陈。

楚军渡过汉水后,楚庄王特意命人向沿途的陈国百姓宣告:“寡人此次来陈,只为讨伐弑君作乱的少西氏(夏徵舒的先祖为少西氏,此处代指夏氏一族),与陈国百姓无干,尔等不必惊慌。”这番宣告瓦解了陈国百姓的抵抗之心,楚军几乎未遇激烈抵抗,便顺利攻入陈国都城宛丘。入城后,楚军很快擒获了躲藏在民间的夏徵舒(此前被莒国送回陈国,由陈国旧臣暂押),楚庄王下令将其押至宛丘的栗门之外,以“弑君乱国”的罪名处以车裂之刑——这是当时对重罪者最严厉的惩罚,楚庄王特意让陈国的卿大夫与百姓围观行刑,既是惩戒乱臣,也是向陈国展示楚国的权威。

行刑结束后,楚庄王当即宣布:废除陈国的诸侯国地位,将陈国设为楚国的一个县,任命楚国大夫为县公,负责管理陈国的军政事务;同时下令清点陈国的府库、户籍,将陈国的珍宝、粮食尽数收归楚军,陈国彻底沦为楚国的属地。此时远在晋国的陈侯得知消息,虽向晋景公哭诉求援,却因晋国刚与狄人和解,无力南下与楚国争锋,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国被楚国吞并。

就在楚国设陈为县、诸侯纷纷派使者向楚庄王祝贺时,出使齐国的楚国大夫申叔时恰好返回楚国。他向楚庄王汇报完出使齐国的使命后,便默默退下,既没有向楚庄王道贺,也没有提及陈国之事。楚庄王见此,心中不悦,特意派人去责备申叔时:“夏徵舒无臣道,弑杀其君,寡人率领诸侯讨伐他、将他处死,为陈国平定了乱局,诸侯与楚国的县公们都来向寡人祝贺,唯独你回来后一言不发,连句祝贺的话都没有,这是为何?”

使者传完话后,申叔时请求面见楚庄王,说:“君王既然责问臣,臣能否为自己解释几句?”楚庄王点头应允:“你说吧。”申叔时躬身行礼后,缓缓说道:“夏徵舒弑杀君主,罪过确实极大,君王讨伐他、将他处死,这是合乎正义的举动,臣对此并无异议。但臣曾听闻民间有句话:‘有人牵着牛践踏了别人的田地,田主就把他的牛夺了过来。’牵着牛践踏田地,固然是田主的过错;可田主因此夺了他的牛,这样的处罚未免太重了。”

见楚庄王神色微动,申叔时继续说道:“诸侯们当初跟从君王伐陈,是因为君王打着‘讨伐有罪之人’的旗号,他们认为君王是为了伸张正义、安定陈国。如今君王却趁陈国乱局,将其设为楚国的县,这分明是贪图陈国的土地、财富与人口。用‘讨伐有罪’的名义召集诸侯,最终却以‘贪婪占地’收尾——这样的做法,恐怕会让诸侯们寒心,以后再想让诸侯跟从君王,就难了啊。”

楚庄王听完,沉默良久,随后叹息道:“你说得对!寡人此前从未想过这层道理,只想着掌控陈国,却忘了诸侯的心思。如今把陈国还给陈人,还来得及吗?”申叔时连忙回答:“当然可以!这就像我辈小人常说的‘从别人怀里取了东西,再还给人家’,只要君王愿意,诸侯与陈人都会理解的。”

楚庄王当即下令:废除楚国设陈为县的命令,重新寻找陈国的宗室子弟(陈灵公的旁支亲属),立为新的陈侯;同时将此前从陈国收归的珍宝、粮食尽数归还,命楚军撤出陈国都城,只留下少量士兵协助陈国新君稳定局势。此外,楚庄王还特意从陈国的每一个乡挑选一名有德行的百姓,带回楚国居住,将他们安置在一处,命名为“夏州”——既是纪念此次讨伐夏氏的行动,也是向陈人示好,表明楚国无意长期占领陈国。正因楚庄王最终“复立陈国”,合乎“兴灭国、继绝世”的周礼,所以《春秋》在记载此事时,特意写下“楚庄王进入陈国,送公孙宁、仪行父回陈国”,以此肯定楚庄王的举动合乎礼制。

这一年的冬天,除了陈国之事,郑国与楚国的关系也悄然生变——此前郑国在栎地归服楚国、参与辰陵盟会,但郑国大夫们始终对楚国心存疑虑,担心楚国迟早会像对待陈国一样吞并郑国。不久后,郑国与楚国在厉地(今河南鹿邑一带)发生了一场小规模冲突(史称“厉地之役”),冲突中郑襄公一度被迫出逃,后虽被郑国大夫迎回都城,但这场冲突让郑襄公彻底看清:楚国对郑国的“保护”不过是表面文章,实则想牢牢控制郑国。

自此之后,楚国对郑国再也没有真正的掌控力——郑国虽未公开违背辰陵盟会的约定,却暗中派使者前往晋国,向晋景公表达“愿重新奉事晋国”的意愿。晋景公见郑国主动示好,正合“拉拢郑国、对抗楚国”的心意,当即答应与郑国恢复盟好。就这样,在辰陵盟会中看似归服楚国的郑国,再次在晋、楚两大国之间摇摆,中原的霸权之争,因郑国的转向,又添了一层变数。

眼见在鲁宣公第十一年的秋冬两季,原先动荡不安的局势虽有所缓和,但并未从根本上彻底平息,反而是在动荡与计谋祸乱中更添几丝“变数”之意,只见同样是在暗中围观这一切的王嘉,此时此刻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他在再度长叹几声之余,也是不紧不慢的。继续缓缓道出他那反思思考与评价感悟之语来。

“唉……这秋冬的局势,看着缓了,实则更绕了啊。”王嘉望着书库外飘落的枯叶,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记有“欑函会盟”的竹简残片,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晋国郤大夫倒是明白,德行不够便‘勤劳’待人,亲自去狄地会盟,换来了北方安稳——可这安稳,是晋国怕两面受敌,狄人小部落想借势活命,各退一步罢了,哪里是真的‘和睦’?若他日晋国腾出手来,或是狄人部落再强些,这盟约怕又不算数了。”

他抬手拂去竹简上的浮尘,目光转向另一片记有陈国之事的帛书,轻轻摇头:“楚庄王伐夏徵舒,本是正义事,可杀了乱臣,转头就把陈国改成县,这哪是‘平乱’?分明是贪人家的土地。亏得申叔时大夫敢说那番‘牵牛踏田’的话,不然陈国就真成了楚国的地盘了。可即便楚国把陈国还了回去,又带陈人回楚建‘夏州’,说到底还是想攥着陈国的把柄——君王的‘礼’,有时也掺着算计啊。”

风卷着寒意吹进书库,王嘉裹紧了衣襟,想起郑国的反复,不由得轻声苦笑:“郑国也是可怜,栎地附楚,辰陵结盟,转头厉地一役,又偷偷附晋。旁人说郑国‘无信’,可它夹在晋楚之间,不这么做,早被吞了。就像田里的麦子,风往哪边吹,穗子就得往哪边倒,不是它想倒,是身不由己啊。”

他把手中的竹简与帛书轻轻叠放在一起,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先生常说‘春秋无义战’,以前不懂,如今看这些事才明白——大国争霸权,小国求活命,盟约是纸,正义是幌子,就连‘礼’与‘德’,有时也成了算计的工具。可再怎么变,苦的还是那些种庄稼的百姓,不管是晋狄会盟,还是陈郑易主,他们的田要种,税要交,日子总得熬着……只盼着哪天,君王们能少些争战,多想想让百姓安稳吃饭,这天下才算真的安稳吧。”

说完,他将典籍仔细归位,指尖划过那些记载着列国纷争的文字,只觉得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小国的无奈、君王的算计,还有百姓的苦——这些,或许就是先生让他们整理典籍的用意:不单是记史,更是要从这些变与不变里,看懂天下的根本啊。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先生常教我们读诸子之言,如今再品,才知句句都藏着这天下的道理啊……”王嘉望着手中的竹简,指尖轻轻点在“春秋无义战”的刻痕上,缓缓吟诵起来:“《孟子》说‘春秋无义战’,从前只当是书里的话,如今看楚伐郑、晋盟狄,哪一场战不是为了争霸?哪一次盟不是为了算计?所谓‘义’,不过是大国披的外衣罢了。”

风从书库窗缝钻进来,吹得帛书边角微动,王嘉想起郑国的无奈,又念起《老子》的句子:“‘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可郑国哪有‘不得已’的余地?楚国打来就得附楚,晋国招手又得亲晋,就像《孙子兵法》里说的‘强弱,形也’,小国弱,便只能被大国的‘形’推着走,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他拿起一片记有陈国复立之事的残简,指尖摩挲着“礼”字,轻声道:“楚庄王复立陈国,《春秋》说他合‘礼’,可申叔时大夫说‘牵牛踏田,夺牛过甚’,这不就是《论语》里孔子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君王们都讲‘礼’,可若这‘礼’是为了攥住别国的把柄,倒不如《墨子》说的‘兼相爱,交相利’——若大国不欺小国,小国不用反复,天下哪来这么多乱局?”

想起那些在纷争里受苦的百姓,王嘉的声音沉了些,念出《管子》的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可战火里的百姓,田被踩了,粮被抢了,连安稳吃饭都难,哪有余力知礼节?晋狄会盟、陈郑易主,说到底都是大人的算计,苦的却是种庄稼的人。就像《诗经》里唱的‘民亦劳止,汔可小康’,百姓要的不过是个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把竹简轻轻放在案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喃喃道:“这些句子,以前读着是道理,如今读着,都是天下的苦与盼啊……先生让我们整理典籍,怕是也想让我们记住:不管列国怎么争,不管‘礼’与‘义’怎么说,百姓的安稳,才该是天下的根本。”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

在这之中,王嘉与许多相关人士进行交流,并且有了许多自己的感悟。

再到了后来,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时,他便将其中重要的信息记录在他先前准备好的小竹简小册子上,之后再细细分析。

然后,他在完成自己手中的书籍整理与分类工作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疑惑,前往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休息以及办公的地方,寻求答疑解惑。

“先生!”王嘉攥着那册写满字迹的小竹简,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郑重,掀开门帘时,见左丘明正坐在案前整理列国简册,连忙放缓脚步,躬身行礼。案上的油灯映着他鼻尖的薄汗,也照亮了小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左丘明放下手中的木牍,闻声笑道:“可是整理典籍时又有新想法了?看你这竹简,倒比往日厚了不少。”

王嘉走到案前,将小竹简双手奉上,声音里带着未平的思绪:“先生,这是学生这几日看鲁宣公十一年列国诸事,又和师哥师姐们聊过,记下的疑惑与感悟。只是越想越觉得,有些道理还是没看透,想请先生指点。”

左丘明接过竹简,指尖抚过那些稚嫩却认真的刻字——有“晋狄会盟是真和睦还是各取所需”的疑问,有“楚庄王复立陈国是守礼还是藏着算计”的困惑,还有“郑国反复是无信还是身不由己”的思考,末尾甚至抄录了几行《孟子》《老子》的句子,旁注着“百姓安稳才是根本”的感悟。

他逐字看完,抬眼看向王嘉:“你能从列国纷争里想到百姓,又能联系诸子之言,倒是比从前通透了。你且说说,最让你不解的,是哪一桩?”

“是‘礼’与‘利’的道理。”王嘉顺着话头说道,“楚庄王杀夏徵舒是‘义’,设陈国为县是‘利’,后来复立陈国又说‘守礼’;晋国与狄人和解,说是‘以德服人’,实则是怕两面受敌——先生常说‘春秋重礼’,可怎么这些‘礼’的背后,都藏着‘利’呢?”

左丘明闻言,拿起案上一片记有“辰陵之盟”的残简,缓缓道:“春秋之世,王室衰微,大国争霸,‘礼’与‘利’本就难分。楚庄王复立陈国,是‘礼’,可他带陈人回楚建夏州,是‘利’;晋国去欑函会盟,是‘礼’,可他稳住北方是为了对抗楚国,也是‘利’。但你要记住,‘礼’再掺着‘利’,也比全然不顾‘礼’要好——若楚庄王执意灭陈,诸侯寒心,楚国霸权也难长久;若晋国傲慢待狄人,北方不稳,更难与楚争锋。”

他顿了顿,看向王嘉:“至于郑国,你说它‘身不由己’,倒没说错。小国在大国夹缝中,‘利’是活下去,‘礼’是活下去的体面。它附楚是为了活,亲晋也是为了活,不是无信,是没得选。就像你抄录的《老子》‘兵者不祥之器’,小国最怕的,就是这‘不祥之器’落到自己头上啊。”

王嘉听得眼睛发亮,又问:“那学生觉得‘百姓安稳才是根本’,是对的吗?”

“当然是对的。”左丘明颔首,语气郑重,“列国争来争去,若百姓流离失所,田荒粮绝,再大的霸权、再厚的利,也守不住。你看蒍艾猎修沂地城墙,算人工、顾农时,让工匠有饭吃,这便是在‘利’中存了‘仁’;郤成子与狄人和解,让边境百姓免于战乱,也是在‘争’中留了‘稳’。这些,都是‘百姓为本’的道理。”

他将小竹简还给王嘉:“你能记下这些,便是没白整理典籍。往后看书,不单要看谁打赢了、谁结盟了,更要看这些事背后,百姓过得怎么样——这才是读史的真意。”

王嘉接过竹简,心里的困惑像被风吹散的雾,顿时清明了不少。他再次躬身行礼:“谢先生指点!学生往后定照着先生说的,好好读史,好好记史。”

左丘明看着他轻快离去的背影,案上的油灯映着竹简上“百姓安稳”四个字,轻轻点了点头——这孩子,总算慢慢摸到了历史的根脉。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王嘉在思虑良久之余,也是与他的那几个师哥师姐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

在此基础上,他又了解到了更多的知识,有了更多的感悟。

这一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当我们缓缓告别鲁宣公十一年,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鲁宣公执政鲁国第十二个年头的时候…在这之中,又会发生什么颇有趣味且引人深思事情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