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迟了

云逸尘还未至大门，便迎面遇上了一位身着金灵宗内门弟子服饰、气息凛然、眉宇间带着傲气的青年。正是接到家族紧急传讯，特意从宗门赶回的云惊鸿！

云惊鸿，三年前在启灵大典上测出八品潜力的天才，如今已是金灵宗内门弟子，是云家年轻一代真正的旗帜。他此次归来，正是为了与苏家新晋的八品天才苏清月联姻，以此稳固云家地位，应对苏家因苏清月而水涨船高的势头。

他看到提着包袱、神色落寞的云逸尘，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脸上却浮现虚伪的惋惜：“逸尘堂弟？你这就要走了？唉，真是天意弄人。本以为我云家此次能再出一位天才，与我共同支撑门楣，没想到……”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去个小地方安稳度日也好，虽资源匮乏，不过对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倒也……合适。不管怎样，你这情况总好过留在族中，看着旁人风光，自己却……徒增伤悲，还平白连累三叔受人非议。”

他语气温和，字字却如刀割：“哦，对了，还有清月。堂弟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清月妹妹的。”

他将“替你”二字咬得极重。

云逸尘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但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云惊鸿很满意他的反应，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不妨再告诉你，因我云家此次启灵无人能扛鼎，几位长老已对三叔掌管的部分事务表示不满。本来以三叔的资历和修为，是下一任大长老最有力的竞争者。可惜啊……现在，怕是彻底没希望了。堂弟，你这‘废物体质’，可真是……牵连甚广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拍了拍云逸尘的肩膀，仿佛长辈勉励晚辈一般，然后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扬长而去。

云逸尘站在原地，初升的阳光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细长。父亲的未来，终究是被自己拖累了……这认知比昨日的失败和屈辱，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他死死咬住牙关，最终几步踏出了云家大门，登上门前的马车，没有再回头。

……

苏家。

云惊鸿在与苏家长老一番表面客气、内里暗潮涌动的会谈后（苏家因苏清月之故，底气明显足了不少），在后院见到了面色清冷、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苏清月。

他微笑着取出一枚灵气盎然的冰玉玉佩，作为联姻信物。苏清月默默接过，将自己的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递了过去，全程几乎没有抬眼。

“清月师妹，”云惊鸿把玩着香囊，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掌控，“昨日之事，意味着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了。你我两家联姻，旨在合力共进。过去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以后，你我便是一体，等入了宗门，切记要谨言慎行，一切当以两家利益为重。望你……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就此断了吧。”他的话，明确地划清了界限，抹去她与云逸尘的过去。

苏清月握着那枚冰冷的玉佩，指尖用力到泛白，沉默地点了点头。

云惊鸿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起身，用理所当然的吩咐口吻道：“明日辰时，云家广场，一同返宗。你准时到，莫要让我……和宗门执事久等。”

……

苏清音在自己的小院里，从下人们窃窃私语中，拼凑出了“逸尘哥哥启灵失败，要被赶去很远的地方当学徒”的消息。

她的小脑袋瓜还不能完全理解家族的冷酷，只知道她的逸尘哥哥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要一个人去很远很苦的地方了。

她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其它，迈着小短腿，立刻朝着云家方向跑去。她攒了一些零用钱和点心，想塞给逸尘哥哥，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在路上饿着。

她跑得气喘吁吁，小辫子都散了，心里又急又怕，只想在逸尘哥哥离开前，告诉他，音儿相信他，音儿会想他。

然而，当她终于跑到苏家大门时，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官道上被车轮碾过的新鲜痕迹，和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尘土。

她来迟了。

苏清音扶着冰冷的门框，望着空荡荡的、不知通往何方的官道，心中烦闷不已。

逸尘哥哥……

她紧紧抱着那个没能送出去的、代表着一个小女孩全部心意的包裹，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力量，连对自己好的人，都留不住。

小女孩望着逸尘哥哥消失的方向，一种模糊却坚定的信念，名为“变强”的种子在她稚嫩的心田里，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