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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功过论,暗流涌 (2/5)

死寂瞬间被打破!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贵妃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在看到五皇子胸口那刺目的银针和嬷嬷们狂喜的表情时,瞬间僵住了!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她眼中的狂暴杀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难堪的愕然和……

一丝被当众打脸的、难以掩饰的愠怒!她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竟然……

被这个该死的老虔婆用几根破针……

搅黄了?!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翻腾,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死死地憋着,让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两个姗姗来迟的老太医

——

张院判和王御医,此刻更是脸色精彩纷呈。惊愕、难以置信、后怕,还有一股如同毒蛇般迅速滋生的、强烈的嫉妒和羞愤!他们堂堂太医院院判和御医,竟被一个尚药局的司药在如此凶险的关头抢了先机,还……

成功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烈的阴霾和不甘,仿佛在无声地达成某种共识。

沈璃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她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额角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撞得她眼前金星乱冒。冷汗浸透了内衫,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让她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脸,尤其是贵妃那张扭曲的脸和陈司药深不见底的眼睛。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袖袋深处,《鬼谷毒经》的硬角,此刻仿佛不再是烙铁,而是一块沉重的寒冰,死死地硌着她的臂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陈司药闪电般下针的决绝,贵妃闯入时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如同走马灯般在她混乱的脑中疯狂回旋。她赌赢了!五皇子暂时活了下来!可这

“赢”

的背后,是更深不可测的凶险!陈司药揽下了所有的

“功劳”,也揽下了所有的风险!她沈璃,依旧缩在阴影里,袖中藏着那本足以让她死上千百次的毒经,身上沾满了从窄巷到皇子寝宫甩不脱的死亡气息!

“哼!”

贵妃终于从最初的震愕中回过神来,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充满了冰冷怒意的冷哼。那声音如同冰锥刺入人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目,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剐过陈司药那张毫无表情的枯槁脸庞,又扫了一眼床上呼吸虽然微弱却已趋于平稳的五皇子,最后落在沈璃和李掌药等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和厌恶,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都倾泻在这些人身上。

“好!好得很!”

贵妃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司药,你果然是‘艺高人胆大’!连皇子的龙体都敢妄动针砭!这份‘忠心’和‘胆识’,本宫今日算是领教了!”

她刻意加重了

“忠心”

“胆识”

两个词,其中的讥讽和杀机几乎要溢出来,如同在说陈司药是在哗众取宠,无视宫规。

她猛地一甩华丽的广袖,环佩叮当乱响,如同她此刻狂躁的心绪。“张院判!王御医!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五皇子仔细诊脉!若皇子有半点闪失……”

她阴冷的目光再次扫过陈司药,“本宫唯你们是问!”

这最后一句,分明是冲着陈司药去的,是在警告她,若五皇子后续有任何不测,她都难辞其咎。

“是!是!臣等遵旨!”

张院判和王御医如蒙大赦,又如同被鞭子抽打,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拿出脉枕,手指颤抖着搭上五皇子依旧滚烫却已平稳许多的腕脉。两人的脸色依旧难看,看向陈司药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忌惮,仿佛在心里诅咒着她。

贵妃最后阴冷地瞥了一眼陈司药,又如同扫视蝼蚁般掠过沈璃等人,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未能得逞的憋闷,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如同来时一般,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去。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龙涎香气和冰冷杀意,却留下了一片更加压抑、更加复杂的死寂。关门的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如同为这场短暂的交锋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内室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太医诊脉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以及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有药味,有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残留,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司药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没有生命的枯木。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刺在五皇子膻中穴和十宣穴的银针拔出。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沾着暗红血渍的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最后一丝寒芒,被她用一块干净的素白棉布仔细擦拭干净,重新收入针囊。整个过程,她垂着眼帘,那张蜡黄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从未发生。

只有沈璃,这个离她最近、几乎全程目睹她每一个细微动作的人,在她收回银针、指尖拂过针尾沾染的血迹时,捕捉到她枯槁手背上,那松弛皮肤下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

一丝颤抖。那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转瞬即逝,却被沈璃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细微到极致的颤抖,如同投入沈璃心湖的石子,瞬间荡开了巨大的涟漪。原来……

她也会怕。这深宫里最坚硬、最神秘的石头,在直面贵妃那毁天灭地的怒火、在鬼门关前抢回一个不受宠皇子的性命之后,并非真的毫无波澜。她的冷静和从容之下,也藏着常人的恐惧和紧张。

“脉象……

虽细弱,但已无促绝之象!惊厥已平!高热……

高热未退,但气息已顺!险关已过!险关已过啊!”

张院判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嘶哑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响起,打破了沉寂。他收回搭脉的手指,和王御医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复杂

——

后怕、庆幸,以及那无法消弭的、被一个尚药局司药抢了风头的强烈耻辱感。他们身为太医院的权威,此刻却只能跟在一个尚药局司药后面确认病情,这让他们倍感难堪。

“多亏……

多亏陈司药当机立断,以奇法争得这片刻生机!否则……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