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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祆教圣物 (1/6)

你们穿过数条纵横交错、寂静无人的漆黑小巷,避开了两处偶然响起的犬吠,最终,在极石城东南角,一片荒僻的城区边缘,一座早已废弃、残破不堪的景教教堂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教堂,昔日的荣光早已随着信仰的变迁与时光的侵蚀而湮灭。

仅存的几堵断壁颓垣,在凄清的月光下投出狰狞怪异的影子。杂草丛生,蔓过膝盖,淹没了通往正门的石阶。那标志性的莲花十字架,已然断裂,半截斜插在荒草之中,如同墓碑,指向晦暗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朽木与石头风化后特有的腐败气息。

你对颜醴泉做了一个极其明确、不容置疑的噤声手势,然后抬手指向教堂那早已没有门板遮挡的漆黑入口。

颜醴泉立刻会意,屏住呼吸,点了点头,将身体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你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带着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教堂侧面一处破损严重、仅余窗框的缺口前,如同两道真正的幽魂,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便已轻盈地翻入教堂内部。

教堂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破败空旷。

巨大的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惨白的月光从几处巨大的破洞中倾泻而下,形成数道清冷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着,如同微尘般的絮状物与更细微的尘埃。断裂的石柱、倾颓的祭台、散落的残破长椅……一切都在寂静中诉说着荒芜与死亡。

你们借着几根尚且完好的巨大石柱作为掩护,收敛气息,向着大殿最深处、祭坛残骸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原本应是祭坛所在、如今只剩一堆乱石的下方阴影里,那个名叫米锦夜的胡人少女,正背对着你们的方向,瘫坐在地上。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处自认为安全、可以暂时喘息之地,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已扯下了蒙面的黑巾,一头漂亮的、带着自然卷曲的栗棕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月光恰好从侧面一个破洞斜射下来,照亮了她半边侧脸。那是一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年轻脸庞,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睫毛浓密卷翘,此刻正微微颤抖。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脯急促起伏,一边仍警惕地侧耳倾听着教堂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一边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极其小心地,从自己怀中紧贴心脏的位置,摸索着,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一块似乎浸过药汁的深色油布仔细包裹着。她颤抖着手指,解开油布的一角——

露出的,并非预料中的、厚重古老的经书典籍。

而是一块约莫成人巴掌大小、一指厚度,在朦胧月光下反射着幽幽冷光的方形金属板。

你看清那金属板的瞬间,明白时机已到。

对于这种身怀秘密、心智坚韧、且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警惕性正处于最高点的猎物,任何迂回、试探、或是怀柔的手段,都是多余且低效的。唯有以绝对的力量,雷霆万钧之势,在她最松懈、也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瞬间碾碎她所有可能依仗的反抗与心理防线,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撬开她紧闭的唇舌,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没有再隐藏身形,但也没有选择从正面大摇大摆地现身。你侧过头,对身旁紧贴着你、身体因紧张而微微僵硬的颜醴泉,递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颜醴泉与你目光接触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奇异的热流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瞬间明白了你的意图。

这不是以往她作为“被保护者”的旁观,而是以“协同者”的身份,参与到你的行动核心。这认知让她浑身血液加速流动,呼吸微促,但眼神却迅速变得专注而锐利。

下一瞬,你们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如同潜伏于黑暗中的猎豹终于等到了扑击的最佳时机。你和颜醴泉,自藏身的石柱阴影后,如同两道离弦的黑色利箭,暴射而出!

【地?幻影迷踪步】被同时催动到极致,你们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拖曳出两道模糊的残影,快得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一左,一右!你与颜醴泉,形成了一个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的完美钳形攻势,目标直指那瘫坐在祭坛废墟下的米锦夜!

“谁?!”

米锦夜的警惕性果然极高,几乎在你们身形微动的刹那,她那因疲惫而略显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如同受惊的母鹿,厉声喝问。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左手瞬间收紧,要将那刚刚露出真容的金属板重新塞回怀中油布,而右手则如同闪电般摸向自己腰间那看似普通的束带,那里显然藏有她赖以保命的暗器或武器!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鸿沟与出其不意的突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慢如蜗牛。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腰间束带暗扣的千分之一刹那——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如同九天星河倾泻、又精准凝练如同手术刀锋的精神力量,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抗拒地,瞬间侵入了她的脑海!

正是你如今运用得愈发纯熟、威力也愈发恐怖的【神之权柄】!

这股精神力,并未去冲击她的神魂意识,制造幻象或痛苦,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度与掌控力,瞬间、彻底地切断了她大脑精神意识与身体四肢百骸、乃至最细微肌肉纤维之间的所有神经联系!

“呃——!”

米锦夜的身体,骤然僵直!如同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精美傀儡。

她脸上那混合了惊骇、愤怒与决绝的表情,瞬间凝固。伸向腰间的手,僵在半空;那即将塞回怀中的金属板,从骤然失去力量的手指间滑落;甚至,她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的胸口,也猛地一滞。

她的意识,依然清醒,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体的僵硬,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如擂鼓,能“感觉”到那无边的恐惧正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淹没自己——但,她失去了对身体哪怕最微小的一寸肌肤、一根睫毛的控制权!

这种清醒地感知着自己变成一具“活着的雕塑”的感觉,比被点中死穴、比直接面对死亡,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绝望透顶!

与此同时,你的身影,已如真正的鬼魅,不带起一丝风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你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她那张写满了极致惊恐、瞳孔收缩到极致的俏脸,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拈花拂叶般轻描淡写地一夹,便将那块从她僵直指间滑落、尚未坠地的冰凉金属板,稳稳地拈在了指尖。

颜醴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飘落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米锦夜的身后侧方。她伸出手,并未用力,只是虚虚地按在米锦夜僵硬的肩头,既是防止这失去平衡的身体倾倒发出声响,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与掌控。

尽管她知道,在你的【神之权柄】之下,这女孩连眨眼都做不到,但她仍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辅助”的角色。

从暴起发难,到金属板易手,全程不过呼吸之间,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甚至连扬起的尘埃都微乎其微。

你将那块金属板举到眼前,借着从头顶破洞投下的清冷月光,仔细端详。

入手冰凉沉甸,质地非金非玉,亦非寻常所见的铜锡合金,触感细腻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其色黝黑,却在月光映照下,流转着一层如同水波般的幽蓝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