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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庙堂惊澜(上) (2/5)

“仲平兄。”

他朝身旁的左将军窦冲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你可知今日是何事?我在军中便觉不对。那紧急召回张文恭的动静,可瞒不过人。并州离长安一千二百里,五日便至,这是有大事啊。梁某也打了半辈子仗了,还没见过这般阵仗。”

窦冲也穿着差不多的武官朝服,只是那裲裆铠是旧的,甲片边缘已磨得光滑,髹漆也褪了色。

他生得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此刻负手而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我亦不知。”

他慢悠悠道:“不过梁兄且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月台东侧。

那里站着几个武官,当中一人身量魁梧,比旁人高出小半个头。

正是从并州赶回来的后将军张蚝。

张蚝身边围着一圈人,都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那声音低沉,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是他面色沉凝,眉间拧着,一看便知心中有事。

“张文恭都回来了,这事小不了。”

窦冲慢悠悠道:“他镇并州三年,从未离任。此番紧急召回,必有大事。”

梁成点了点头,又朝月台东侧那几位宗室望去。

那里站着几个年轻人,当先一人二十出头,生得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正是苻坚第三子钜鹿公苻睿。

他身侧站着两人,一个是广平公苻熙,面色平静;

一个是河间公苻琳,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几位公子也到了。”

梁成低声道:“钜鹿公那神色,倒像是有什么喜事似的。”

窦冲瞥了一眼,没有接话。

这时,东廊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梁成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武将正与身旁的人说笑。

那人他生得方面大耳,笑容满面,说话时声音洪亮,正是扬武将军姚苌。

姚苌身旁站着一人,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静,此刻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殿檐出神,似乎周遭的议论都与他无关——正是冠军将军、京兆尹慕容垂。

姚苌说了几句,见慕容垂不接话,也不在意,又转头与另一边的步兵校尉吕光攀谈起来。

吕光面如重枣,蓄着齐整的马蹄须,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此刻正听着姚苌说话,偶尔点点头,却并不多言。

“姚景茂那张嘴,真是闲不住。”

梁成哼了一声:“两面三刀,梁某最瞧不上这种人。”

窦冲微微一笑,没有评价。

正说着,月台东侧忽然一阵骚动。

梁成转头望去,只见两个人正沿着台阶走上来。

当先一人四十出头,眉宇间带着文人特有的傲气,说话时捻着须髯,那须髯修长,梳理得齐整——正是秘书监朱肜。

朱肜身旁站着一人,四十几岁年纪,可看起来像五十出头。

他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下地劳作晒出来的;

手掌宽大,指节突出,一看便是亲手握过犁把、抓过粪肥。

他也穿着文官朝服,玄色深衣,绛色纱袍,只是那袖口似乎还有洗不净的泥土痕迹。

头上戴着进贤冠,三梁,正是尚书左丞裴元略。

朱肜偶尔与裴元略低语几句,裴元略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言。

他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西廊另一侧,权翼独自立着,没有与人交谈。

他五十余岁,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双颊有深深的法令纹,眉间拧成个“川”字——那是常年忧心社稷刻下的痕迹。

须髯花白,修剪得短而齐。

此刻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殿檐,目光沉静而锐利,不知在想什么。

朱肜说笑了一阵,见权翼独自立着,便走过去,拱手道:

“子良兄,何故独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