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与血的镇魂歌_血色黎明 8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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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特蕾西忍痛从地面爬起时，那张过于苍白的脸颊上，那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逐渐涣散的瞳孔，只看见全身伤痕累累的卢克与卡特琳娜之间，正被无数从地面下钻出的黑色冰枪与裹满了锐利冰晶的暴风残绕着。

卢克那被锋利的冰枪切开的胸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让人感到目不忍视的血肉模糊，一道道整齐的切口互相交错，往外汩汩地喷着血，在一股难以形容的寒冷侵蚀下，血色的冰晶在那个位置开出了妖艳的花朵，残酷地盛放着。

他的眼神忽然瞟向这边，露出了艰难的笑容，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身受重伤，面对危险却丝毫不退却的卢克，一把抓起了他面前的卡特琳娜，他的手掌心散发出微弱的冰蓝色光芒，整条手臂很快就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紧接着，随着卢克的一声大喝，两个人顿时就在同一时间里腾空而起。

在卡特琳娜背后突然伸出的那双冰翼的包裹下，一起从楼顶急速向下坠落，瞬间爆发出的狂暴力道甚至将由坚硬巨石铺就而成地地面撞个对穿，接着，就这样消失在了一片茫茫然的黑暗之中。

结冰的破碎地面上，满是他身上流下的鲜血。

“卢克！”特蕾西趴在边缘处大喊，却再也不被那个人所听到。

“不要动！你需要紧急治疗。”从另外一边跑过来的兰妮塔在特蕾西旁边蹲下，将破碎的盔甲从她身上拆下来，然后双手合拢用力压在正在流血的伤口处，随着散发出翠绿色光芒的魔法阵在兰妮塔的手心旋转，特蕾西的脸色也渐渐地缓和下来。

由于刚刚还在几条街道外对十几个小队受伤的士兵进行救治，兰妮塔此刻的表情略微显得有点疲倦，但在她的眼神里却透出满满的坚毅。

“卢克刚刚和那个用冰剑的女人一起掉下去了。”仰面躺在地上的特蕾西急切地说道，刚想要起身就被兰妮塔一把阻止。

“这个我知道，相信我，卢克他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兰妮塔看向脚下那个被砸出来的幽深洞穴，然后回过头对惴惴不安的特蕾西说道：“你躺在这里别动，我现在就下去找他。”

说完这句话，兰妮塔一挥手，特蕾西所躺的位置的地面上，就浮现出了一个旋转着的守护结界。

“要小心。”特蕾西拉着她的手。

“嗯。”兰妮塔点点头，随即便从楼顶纵身跃下。

□

深邃的洞穴中。

冰蓝色的巨茧连续撞穿了好几层的地面才最终停了下来，伴随着洞穴的最深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卢克抓着卡特琳娜的脸，一同从高处重重地撞击在下水道的地面上。

卡特琳娜背上的那对冰翼在快要落地的那个瞬间，就仿佛张开的翅膀一般突然间完全展开，承载了绝大部分下落冲击力的冰翼在撞击在地面的同时，像是下雨一样，随着无数银色的丝线向外延伸，巨大的冰之翅膀纷纷崩裂破碎成无数细小的碎冰。

在那双银蓝色的巨大冰翼破碎的同时，卢克也被爆发出的冲击波震飞到一边，随着大量密集的银色丝线再度从她的指尖蔓延出来，一双新的冰剑渐渐地又在卡特琳娜的双手上凝固成型。

不过这次所产生的冰剑的造型跟原先的不太一样，如果说之前的样子比较接近腕剑的话，那么现在出现的这双冰剑看起来则更加诡异，不仅仅是构成剑身的冰晶中所蕴含的银色丝线多了好几倍，连表面上残绕着的白色雾气也变成了在黑暗中反着光的细小冰晶。

随着那些细小的冰晶开始向周围弥漫，被冰雪所冻结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很快地，整片都地区弥漫起了浓浓的白色雾气。

下水道中那潮湿而浑浊的空气，很快就因为白色雾气的迅速扩散而变得干冷起来，寒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满了地面和周围的墙壁，没过多久这个地方就彻底变成了长满了冰晶的洞穴。

原本是完全被黑暗所占据的地下深处渐渐多了一点微薄的光

亮，不过却看不出那些光亮的来源究竟是在哪里，可是那些光亮却随着冰晶的生长而沿着周围的洞壁，向着洞穴深处其它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蔓延。

虽然从很高的地方落下，可是在那双完全收拢的冰翼的保护之下，卡特琳娜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她抬头看向头顶处的那一小块天空，墨一般漆黑的天空被照明弹明亮而刺眼的白色光芒所照亮，在这里既看不见结界塔的淡蓝色光辉，也几乎感觉不到那股波涛般汹涌的魔力波动。

渐渐地，少女双手从手掌到指尖的这个位置完全成了辐射状的球形冰锥，而从她十跟手指间笔直向上伸展出的银色丝线则被包裹在一段细长而不规则的冰凌之中，冰凌的末端十分尖锐，卡特琳娜只是稍微一挥手，落在她身边的几块巨大的岩石就这么被轻易地被切开，中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再看看那切面的平整程度简直就如同光滑的镜面一般。

卡特琳娜站在离卢克不远的地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满身都是伤，却靠着顽强的意志而硬撑着不肯倒下的男人，开口道：“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伙伴，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存在吗？”卢克用手背擦掉从嘴角缓缓流下的鲜血，对自己一身凄惨无比的伤痕仿佛都无动于衷似地笑着，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应该让你死得舒服点。”卡特琳娜淡淡地说，一步步走上前来。

卢克咳嗽了几声，又吐出几口血来，用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是吗？难道说我应该谢谢你？”

鼻孔里满是血液的腥味，看样子是刚刚落下来的时候伤到内脏了，以自己目前身体的这个状况，想要打赢的话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吧。

虽然说胸口处的伤只断掉了几根骨头，但是刺穿了右腿的那根冰刺却严重地限制了接下来的移动速度，而且因为失血过度的缘故渐渐地感觉到体力不支，要是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就算不被这个女人杀掉，也不见得就能活着离开这个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卢克在心里慎重地判断着自己身上的伤势，并试图寻找脱离战斗并从这个地方脱离的办法，长久以来卢克作为职业军人所养成的习惯，让他在获知自己丧失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的时候，就会想办法离开那些最为危险的区域。

毕竟只有活下来才会有希望，跟明知道无法战胜眼前的敌人却非要跟对方拼命的傻事，他是绝无可能去做的。但是此刻他所面对的敌人，很明显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