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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无回地
阿青走后的第三天,杨凡把矿洞彻底封了。
不是临时封,是永久封。他把洞口的碎石清理干净,用短矛在洞壁上凿出新的凹槽,把一块一块石头嵌进去,再用灵力压实。每一道缝隙都填了碎石和沙土,最后在石壁表面抹了一层从地下暗河带回来的黑泥。黑泥干了以后会变硬,和石头一个颜色,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后面有条缝。他在黑泥完全干透之前用手指划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模仿风化裂缝,然后用干沙在上面撒了一层,吹匀。
匿息阵没撤,被他改成了“隐息阵”,又往下深埋了灵石。阵基从三块灵石加到六块,阵纹也按照他从黑石山残符中补全的破禁手法做了调整。原来只是屏蔽灵力波动,现在能做到反向扭曲——如果有神识扫过这片区域,阵纹会把杨凡残留的气息和旁边的石头气息搅在一起,发出一种近似花岗岩的反馈。这招是从《归墟诀》破禁篇的符路倒推出来的,他不是什么阵法天才,他只是在那整整十天的摹刻中反复打碎重来,把每一笔的灵力走向刻进肌肉,刻到不用动脑就能复现。
封洞一共用了两天。封完之后他站在外面试了一遍——神识扫过去,山体平滑完整,那片石壁和其他石壁没有任何区别。他退后五步又扫了一遍,一样。再退十步,一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北走了。
不是往东。东边是阿青走的方向,他不去。阿青已经安顿好了,他多走一步都是多余。北边是白毛风原的更深处,是他在地图上画了圈但还没有真正踏足的地方。老驼说过那地方连妖兽都嫌弃,但那不是他第一次听说。在黑水镇那个专靠替人跑腿打听消息的散修六指嘴里,他还听到过另一个名字——无回地。六指说得很直白:在北荒讨生活的散修,十个有九个不会进无回地。进去的不一定出不来,但出来的都会说,那不是人待的地方,神识不能用,灵力转不快,待久了连神魂都觉得被什么东西压着。六指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句:“那地方倒是绝了,想找人都找不到。”
杨凡把这句话记了很久。想找人都找不到——这不是危险,这是机会。渊九在南边养伤,渊主的势力在北边扩散,不管哪一个先反应过来,如果他藏在一个连神识都探不进去的鬼地方,对方的搜索范围就会从“几百里”变成“整个北荒原”。他不需要比他们强,他只需要比他们难找。
走之前他把戒指里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三块远古渊晶已经全部炼化,元婴流转顺畅,灵力浑厚度比初入元婴后期时增加了将近三成。断念诀的玉简他反复读了几遍,没有练,但已经把心法每一句拆开嚼碎记在脑子里。这是一种后手——只有在被逼到绝境,不拼命就会死的时刻,他才会动用那种切断恐惧和犹豫的禁术。平常不用,用了会上瘾。他知道上瘾是什么意思,那枚玉简的主人最后留下的遗言,声音轻得像睡着了,但字与字之间有一种被磨得极薄的疲倦。那不是战死的人会有的声音。
路上他飞得不快。北荒的风越来越冷,脚下冻土的颜色从灰褐变成深黑,地面的苔藓从灰绿变成灰白,最后连苔藓都没了,只有裸露的岩石和被风蚀出的沟壑。偶尔能看见一些动物的骨头,半埋在冻土里,骨头上有一层霜。
第三天上午,他看见了那条线。老驼画给他的简易地图上把白毛风原和北边冰原的分界画成了一条虚线,虚线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此处有异”。老驼也不知道有什么异,只是听更老的驼客说过。
现在他看见了。那是一片从东向西延伸的浅谷,谷底不深,两岸坡度很缓。谷的一侧是白毛风原的冻土和碎石,另一侧是冰原的白。谷底什么都没有,没有雪,没有冰,没有草,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他的神识越过这片浅谷时忽然顿了一下——不是消失了,是重了。神识像沾了水的棉布,往下坠。他把神识收回来,站在原地,又试了一遍。扫过浅谷北侧那片区域的时候,神识开始变钝,方向感模糊,距离判断出现偏差,原本能精准定位到拳头大小的石块,现在只能笼统地感知到“前方有一片石头”。
他把灵光灯熄灭收好,把归墟珠从怀里摸出来。珠子在浅谷边缘没有任何异常,温度稳定,光团平稳。渊族的气息在这里不存续,干扰神识的不是渊族之力。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浅谷边缘的黑色岩石上。石头很凉,凉得不正常。他用灵力探进去,灵力走到一半开始变慢,不是被吸收了,是被分散了。岩石里有极细微的金属颗粒,颗粒分布很均匀,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矿脉。他把灵力收回来,站起来,看着北边那片冰原。这就是无回地。他还没走进去,站在边缘就已经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重量——不是压在身上的重量,是压在心上的。像一个看不见的罩子,从很高的地方缓缓压下来。
他迈出第一步。脚踩在浅谷的黑色岩石上,靴底传来硬实的触感。继续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不快。走到浅谷中央的时候,神识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可靠的探测器。它的探测范围从五百丈压缩到不到五十丈,定位精度降到连分辨一块石头和一具尸体都困难的程度。灵力运转也开始发涩,不是停滞,而是像水流进了满是碎石的小溪,每一步都要绕过障碍,流转速度比他平常慢了至少四成。
他没有停下来。越是难用神识的地方,对找人的限制越大。他难用,渊九和渊使更难用。如果渊九想在这里找到他,只有一个办法——走进来,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但这片无回地有多大?他在老驼的地图上粗略估算过,至少有白毛风原的三分之一,方圆数千里。在这么大的区域里一个人一个人地找,没有神识,没有追踪标记,靠的就是运气。运气从来不在渊九那边。
穿过浅谷以后,地貌又变了。冰原上没有雪,只有冰。冰是浅蓝色的,很硬,踩上去不会碎,但很滑。他不得不把灵力催到脚底增加摩擦力才能站稳。冰面上有很多裂缝,裂缝宽窄不一,窄的只有指头粗细,宽的有手臂粗,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像冰层下面还存在另一个更深的空洞。他用剑尖敲了敲冰面,声音闷闷的。
冰面上零星分布着一些巨大的石块,石块的形状很怪。有的像被刀削过,断面平整;有的像被火烤过,表面有一层焦黑的壳;有的像是在空中旋转着砸下来的,底部嵌进冰层里数尺深,周围炸开一圈蛛网似的裂纹。他在一块焦黑的巨石前面停下来,蹲下,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光滑,硬实,不是木炭那种质地,更像某种矿石被极高温熔过之后重新凝住的。他把灵力探进去,石头里什么也没有,空的,神识仍然粘滞。他站起来,走回洞府,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这地方有空禁遗迹是肯定的,只是年代太久,久到金属颗粒都长进了石头里。
往深处走了一整天,他在一座矮丘下找到了一个天然冰洞。洞口被冰柱半掩,冰柱粗细不一,最长的一根从洞口顶部垂到地面,和地上的冰层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栅栏。他把两根冰柱敲断,侧身钻进去。
洞里很暗,但比外面暖和,至少没有风。他点了一盏灵光灯。光在洞里显得很暗,不是灯的问题,是这里的环境似乎连光线都能吸收一部分。灯光照在冰壁上,冰壁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像是把一片海冻在了石头里。洞比他在白毛风原那个矿洞小得多,方圆不到一丈,勉强够他一个人躺平。地面是碎石和冻土,他蹲下扒了一层,下面还有一层。他用手扒了半个时辰,在冻土下面挖到了岩石。手按上去,灵力沿着岩层渗透——触感和浅谷边缘的黑色岩石不一样,这里的岩层细腻而发凉,金属颗粒微乎其微,压迫感也比外面略轻。他把手收回来,这一层原生岩可以挡住至少一半的磁暴干扰,只要不塌,就是天然的保护壳。
足够了。
他没有立刻开始改造这个冰洞。在无回地建立洞府,首先要弄清楚的,是这里的干扰来自何处,有没有周期变化。他坐在洞口,身体隐在冰柱后面,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观察和记录。第一天,他什么也没做,就是坐在洞口,用身体去感应磁暴的强度变化。灵力运转在午后最涩——他把这段时间标为“磁峰”;午夜前后最畅——虽然仍旧不及外界一半,但足以让他完成复杂的阵纹刻写。第二天,他发现冰面上的裂缝在凌晨时分会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冰层在呼吸,持续大约一个时辰,然后消失。第三天他走出去,沿着冰裂缝的走向用影刺钉了几根木楔做标记,确认这些裂缝的嗡鸣与磁暴起伏同步,裂缝越密集的地方,磁暴强度越高。
第四天他攀上一座较高的矮丘试图远眺无回地的更深处。远处雾沉沉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没有继续往里走。目前为止这片区域足够用了,再深风险不可控。
第七天,他开始改造冰洞。用短矛凿冰壁,把洞往深处扩了一尺——不敢扩太多,怕塌。然后再往下挖了将近两尺深的地窖。岩层坚硬,凿到一尺以下已经能看见颜色更深的岩底。他把归墟珠取出来放在地窖角落里测试,珠子的光团收敛得极稳,波动轻柔几不可察。他把敲碎的冰块重新码在洞口作为活动遮蔽,搬进了干草、瓦罐和几块干净的冰。当夜坐在洞底那个微型地窖里,弯腰在灵光灯的微光下调整阵纹,刻了一个微型的归元阵。阵眼位置恰好落在原生岩上方,周边干扰被压到最低。
冰洞没有名字,他在路线图的“无回地”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写下三个字:静室。这是他在北荒原的第五个藏身点,也是最远的一个。
安顿下来之后,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再一次归置和盘点所有家当。把戒指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摆在洞底石面上:破甲剑、影刺、短矛、断念剑、归墟珠;三块已经净化的远古渊晶残灰;几十块中小渊晶——品质参差,部分含有残识尚未净化;灵石若干;丹药若干——疗伤丹、回灵丹、避毒丹、石蜈麻药原料;玉简多枚——《归墟诀》全篇、《毒经》、《虚无真解》残篇、《断念诀》残篇、玄冥留下的修炼笔记、赤练与铁骨的遗言玉简;兽皮数张——北荒原东路支线路线图、碎石海地形、经阿青宗门师兄之手流传下来的上古禁制残片拓本;黑色石头一块——从归墟之门祭坛上拿的,至今不知用途;那幅画一幅。
他在清点的过程中做了一件一直想做但没有时间做的事:把《虚无真解》残篇拿出来,与他在地下暗河石室中拓印的上古禁制残阵放在一起比对。这不是临时起意。在地下暗河破禁时他就注意到,归墟诀的破禁手法与玄冥留下的这份残卷在思路上截然不同。归墟诀讲究的是“拆”和“解”,用符路的精准对位去瓦解禁制的节点。而《虚无真解》残篇中关于空间裂缝感知的部分,更偏向“顺势”——不拆解,而是找裂缝边缘灵力最薄弱的地方,让攻击顺着裂缝的弧度滑进去。如果能找到一种中间方式,把这两种思路结合起来,或许可以在无回地这种天然磁暴区建立一座“不可能被定位”的洞府,真正做到藏于无形。
他把残篇和拓本重新收好,归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放在戒指里最顺手的那一层。
做完这些,他靠在冰壁上,闭上眼。归墟珠在地窖里跳动着,他在无回地找到的第一个庇护所足够小、足够深、足够冷。渊九要找到这里,必须先从虚无海一路摸到北荒原,再从北荒原摸到无回地,然后在这片神识半废的冰原上,在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之间,搜出一个藏在冰层下面的人类。在来北荒之前,他在蛮荒之地等了渊九将近八年,在戈壁等了两年,在沙漠等了三年。他已经习惯了漫长的等待和频繁的迁移。但每一次安顿下来,半夜醒来盯着洞顶,他还是在想一件事——下一次渊九找到他的时候,化神中期,还是化神后期?
他睁开眼,看着冰壁上倒映的灵光灯微光。那光很弱,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但它没有灭。
他不能灭。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没有急于提升修为。三块远古渊晶刚刚炼化不久,元婴正处在消化吸收的阶段,这时候强行再堆资源反而坏事。他把大部分时间用在两件事上:适应无回地的磁暴环境,和扩大对周边地形的实地探索。
每天他在磁峰和磁谷的间隙之间行动。上午磁暴弱的时候,他用神识尽可能扫描周围的地形。虽然距离只有不到百丈,但已经足够让他绘制出冰洞方圆二十里的详细地图。他发现了三条冰裂缝带,两处地下空洞,一处天然冰窟——冰窟里有水,水质清澈,可以直接饮用。这解决了他最大的生存问题。无回地没有灵脉,没有丹药铺,没有可以交易的地方,但只要有水,他就能活下去。
下午磁暴强的时候,他待在冰洞里,做另一件事——修炼《断念诀》的前置心法。他不练功法本身,只练前置的三段呼吸法:凝神、断念、归息。凝神是把神识集中在眉心一点;断念是把情绪和杂念暂时搁置;归息是把这三口呼吸的节奏和心跳同步。每段呼吸法他反复练了几百遍,不触发功法本身,只是在打坐的时候把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拍压到四十拍。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每一次压心跳都需要全身肌肉完全放松,同时又要保持神识的高度专注,矛盾而精细。
练成的那天他进了一次内视。元婴盘坐在丹田里,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光泽是白金色,很稳,像一盏罩了灯罩的灯。心跳降到三十八拍时,元婴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不是真的睁眼,是光的变化——元婴眼部的光比周围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恐怖的是,他的肉身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以往的修炼中,元婴睁眼往往伴随经脉剧痛或神识震荡,但这一次他只是觉得丹田里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感觉没有坏处。这不是化神的门槛,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还不认识,但确实存在的变化。
一个月后,他在探索一条新发现的冰裂缝时,在冰层深处发现了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碎片。碎片不大,只有半截手指长短,边缘锋利,表面是暗银色的,没有生锈。他用剑尖把碎片撬出来,握在手心。碎片很重,比他见过的任何金属都重,触感冰凉。他把神识探进去,神识穿透不了碎片的表面,被一层极薄的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禁制,是材质本身的特性。
他把碎片带回冰洞,用归墟珠靠近它。珠子没有反应。又用灵火灼烧它。烧了一炷香,碎片没有变热,也没有变色。他试了各种方法,都看不出碎片的来历。最后他把碎片放在石板上,用手指摩挲它的表面。指尖感觉到了一些极细微的纹路——不是符文,是划痕。有人在什么东西上刻过字,字迹太浅,肉眼辨认不出。他把灵光灯调到最亮,凑近看了一整夜。那上面不是字,是图,极小极简的线条,画的是一个圆环,环里套着一个三角,三条边的比例精确得不像是手画的。他想起在归墟之门祭坛上那些破碎的石板,其中一块的背面刻过一个类似的符号。
他把碎片收在归墟珠旁边的石函里,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接下来几个月,他又陆陆续续找到了三块类似的碎片,每一块都不大,每一块都刻着同样的几何符号。其中一块是在矮丘脚下捡到的,旁边散落着几片已经风化得只剩轮廓的兽骨。还有一块嵌在冰裂缝底部,旁边是一截断裂的石柱残段,断面平整,像是被人一掌拍断的。他把石柱表面的冰层敲掉,在上面找到了三道平行的切痕,切痕间距一致,深度一致,不是打斗造成的,是某种法器或者机械留下的加工痕迹。这里曾经有过建筑——不是自然形成的石丘和裂缝,是人工建造的、带有特定符号体系的建筑群。
无回地不是从来没有人来过,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建过东西。后来那些东西被人拆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毁了,只剩下这些碎片,散落在冰层和碎石之间。他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无回地没有人,只有他。他继续捡碎片,每天一次,一次一个方向,用脚把周围每一处冰缝、每一块砾石翻了一个遍。找到第十一块的时候,他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完整,缺太多,但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一个圆环,直径大约尺余,环里套着三角,三角中心有一条极细的竖线贯穿。那不是装饰符号,那是某种固定方位的标识。圆环外缘还有半圈方向刻度似的短线,像是将一个周天切成了几十个等分。他在归墟之门祭坛的那块石板上见过类似的东西,但那一块已经碎了,碎得很彻底,他只来得及记住大致的纹样就不得不逃离祭坛。现在,无回地正在把那一夜他来不及看清的东西,一块一块地还给他。
日月轮转。他在封门之前,最后用脚尖碾平洞口新落的薄雪,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冰柱交错的缝隙间,那块石壁和其他石壁没有任何区别。
他住在无回地已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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