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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鹤吟暮春 (2/3)

——

布谷

——’,多像在喊‘播谷

——

播谷

——’。”

柳梦璃凑过去看她画画,绣绷还挂在胳膊上,绿丝线在雨雾里闪着光,线轴上还缠着去年剩下的金线,此刻正与雨丝相映成趣。“你看这鸟的羽毛,被雨打湿后更显油亮,翅尖的黑斑像墨点染就,尾羽的纹路细得像绣线,”

她指着画中的布谷鸟,指尖轻轻点在纸上,墨痕被触得微微发潮,“要是绣在帕子上,用金线绣出羽尖的水珠,定是极美的。”

说着便捻起丝线比划,绿线在雨气中竟似有若无地泛着光,与枝头的柳叶遥相呼应。

回到书斋时,晏婷正帮毓敏摆碗筷。香椿面的香气混着雨气飘进来,让人浑身舒畅,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青花瓷碗在案上排得整齐,碗沿的缠枝纹沾着淡淡的水汽,映着窗外的雨丝成了细碎的银纹。邢洲端起碗就往嘴里扒,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放下,面条上的香椿芽还带着脆劲,在齿间爆出清香:“这面太好吃了!毓敏姐的手艺,真是‘鲁班门前耍大斧

——

不服不行’!尤其是这香椿,嫩得像能化在嘴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毓敏笑着递给他一杯热茶,茶是谷雨前采的春茶,叶片在水中舒展着,嫩绿得像刚抽芽的柳叶,汤色翠绿,香气清雅,带着雨前的湿润,“这茶是今早刚沏的,用的就是谷雨的新水,你们尝尝。老茶农说,谷雨的水最养茶,泡出来的茶没有火气,喝了能清头目。”

她提起茶壶,茶汤顺着壶嘴流出,在碗中凝成淡淡的绿雾,竟久久不散。

霜降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像喝了一口春天的气息,连喉间都变得温润起来。她望向窗外,雨丝还在飘洒,院中的桃树在雨中更显朦胧,墨色的桃瓣落了一地,有的沾着青苔成了深褐,有的混着积水成了淡粉,倒像是天然的水墨画,连笔触的浓淡都恰到好处。忽然想起夏至诗中的

“柔雨展艺绘山河”,原来这雨真的是位画师,以雨丝作狼毫,以山河为宣纸,蘸着桃花的墨、柳叶的绿、浮萍的碧,一笔笔绘出这暮春烟雨图

——

近景是堂院的墨桃,中景是河畔的青萍,远景是天边的云影,连农人的蓑衣都成了画中的浓墨点。

午后雨势渐小,天边透出些微光,像透过宣纸的天光,把云层染成了淡淡的金。弘俊扛着锄头来邀众人去田间帮忙,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混着草叶的清香,锄头把上的木纹被雨浸得发亮,映着他的眉眼成了暖色调。“辰月务农迎三候,咱们也应应景,体验体验农耕的乐趣。”

他笑得一脸诚恳,指尖划过锄刃,沾着的泥点便落在阶前,“老阿婆说,谷雨的秧苗最娇贵,得趁着雨停的时候插,不然太阳一出来就蔫了。”

“求之不得!我正想看看‘戴胜降于桑’是怎么回事呢!”

墨云疏立刻放下画笔,笔尖还滴着墨,在案上凝成小小的墨点,眼里满是期待,“书上说戴胜鸟是吉祥之鸟,见了能带来好运,它的羽冠展开时像朵盛开的花,可惜一直没见过。”

她把画纸仔细收好,墨痕已干,纸上的布谷鸟仿佛要从雨雾中飞出来,翅尖还带着未干的湿气。

一行人跟着弘俊往田间去,路过一片桑树林时,果然看见几只戴胜鸟停在桑枝上。它们头戴羽冠,呈棕红色的扇状,羽尖缀着黑色的斑点,像镶了碎墨的绒扇;羽毛呈棕黄色,带着黑白相间的斑纹,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喙细长而弯曲,正啄食着桑叶上的虫子,啄食时羽冠微微颤动,像在点头致意。“这就是三候‘戴胜降于桑’!”

弘俊指着戴胜鸟,声音里带着兴奋,连锄头都差点从肩上滑下来,“老人们说,戴胜鸟来了,就该准备养蚕了。桑树叶刚长出来,正好够蚕宝宝吃,这鸟儿是来给农人们报信呢。”

柳梦璃立刻掏出绣绷,指尖飞快地穿针引线,丝线在她手中翻飞,绿的是桑叶,棕的是鸟羽,金的是羽冠,“你看这鸟的羽冠真特别,像戴了顶华丽的帽子,展开时比画里还好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戴胜鸟,生怕错过任何细节,绣针在布上

“沙沙”

作响,“绣在香囊上,再缀上几颗珍珠当眼睛,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着便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飞快地绣着,连鸟羽上的斑纹都绣得丝毫不差。

田间早已热闹非凡,农人们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蓑衣是用棕榈叶编的,被雨浸得发亮,斗笠的边缘垂着细细的竹帘,挡住了脸上的雨珠。他们正忙着插秧苗,手起手落间,嫩绿的秧苗便在水田里站成了整齐的队列。雨丝落在他们的蓑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却挡不住他们劳作的热情,嘴里还哼着小调,调子混着雨气,竟生出几分悠远的韵。“你们来得正好,这秧苗正缺人手插呢!”

老阿婆笑着递过来几把秧苗,粗糙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指关节有些肿大,是常年劳作的痕迹,掌心还带着泥土的温软,“这秧苗得插得深浅适中,太深了长不出来,太浅了会被水冲倒。”

邢洲撸起袖子就往田里跳,结果一脚踩进泥里,泥水深得没过了脚踝,拔出来时满脚是泥,连裤腿都沾了厚厚的一层,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你这是‘猪八戒踩西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