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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湖畔燕松 (2/3)

林悦抱着竹篮走过来,篮沿缠着的蓝布带飘着,带着风的软;篮里的兰草花还带着晨露,花瓣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却始终不坠落,香气清雅,像从画里飘出来的。“毓敏姐让我送来些点心,说大家排了一早上,定是饿了,特意让我热了热才送来。”

她把竹篮放在松荫下的石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了桌上的光;里面的桂花糕、绿豆酥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桂花糕上还撒着碎碎的金黄桂瓣,绿豆酥的纹路像朵小花,都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了些。“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弘俊在那边写生,画的就是这株燕松,笔尖快得像追着燕子跑,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他画的松针,细得能看见针尖的亮。”

循着林悦指的方向,果然见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个身影。弘俊正低头对着画板勾勒,炭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呼吸,几乎要与松间的风融为一体。他的速写本摊开着,上面已经画了大半:松枝的虬曲带着劲,每一根枝桠的走向都透着自然的巧;燕子的灵动藏在翅尖的弧度里,有的展翅,有的停栖,像下一秒就要飞出来;湖面的波光用细笔扫过,淡得像雾,却能看出波纹的动,尤其是几只跃出水面的锦鲤,尾巴翘得老高,鳞纹用炭笔轻轻描过,活灵活现,连水珠坠落的轨迹都画得清晰。

“弘俊兄的笔法越发精进了!”

夏至走上前,声音放得轻,怕扰了他的专注,“这松枝的风骨、燕子的活气,都被你捉进画里了。”

弘俊闻言抬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耳尖微微泛红,手里的炭笔还捏着:“夏大哥过奖了,主要是景致太好,松有松的态,燕有燕的趣,怎么画都好看

——

就是这‘行人沐荫入桃源’的意境,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我怕画不出那种自在的软。”

“这有何难?”

鈢堂走过来,折扇轻敲石桌,发出

“笃”

的轻响,“你们看这松荫,刚好遮了大半个石桌,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桌上洒成碎金的斑,咱们坐在这里,既能看见湖光山色

——

远处的山带着淡蓝,近处的湖泛着亮,又能避开日晒,风一吹还带着松的凉,可不就是‘沐荫入桃源’?桃源也不一定非要桃花满林,有这般景致、这般人,便是最好的桃源了。”

他说着率先坐下,石凳带着雨后的凉,却不刺骨;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那甜带着桂香,不浓不淡正好,“这糕点做得地道,甜而不腻,配着湖水的清冽,简直是神仙日子,比古时隐士的生活还自在。”

李娜和晏婷也寻了过来,李娜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竹编笼,里面装着几只刚捉的萤火虫,翅膀偶尔亮一下,像提着小灯笼;晏婷怀里还捧着那个装着木蝶的陶罐,罐身的青釉沾着点松针的绿,像是从松间染来的。“方才在那边看见好多锦鲤,有一条红金相间的特别漂亮,鳞片像镀了层金,尾巴一摆,水里都跟着亮,”

晏婷把陶罐放在桌上,指尖轻点罐口的中国结,那结打得精巧,线头藏得严实,“我还捡了片松针,针身带着浅绿,针尖还泛着点黄,想做个小书签,夹在去年你送我的诗集里。”

李娜则凑到邢洲身边,盯着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惊叹:“这张角度拍得好!燕子的影子正好落在锦鲤身上,像给它盖了个黑色的小印章,连鱼鳞的亮都没遮住,反而更显活了!”

沐薇夏提着食盒姗姗来迟,发梢沾着点松针,那松针细而短,卡在发间像别了个小小的绿饰;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跑急了,呼吸还带着些喘,鬓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却顾不上擦。“对不起我来晚了,方才帮毓敏姐收拾厨房,洗了些刚采的薄荷叶,耽误了些时候,”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冰镇的酸梅汤,装在小巧的白瓷碗里,碗沿还带着冰碴,上面浮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天儿热,喝点酸梅汤解解暑,毓敏姐特意加了冰糖,还放了点桂花,酸甜正好,喝着还带点香。”

她说着把碗分给众人,指尖碰到碗沿的冰,便轻轻缩了缩,像被冻着了。

柳梦璃抱着琵琶也来了,琴身蒙着的薄纱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纱面还带着淡淡的檀香,那香气不浓,却能让人的心静下来。她在松荫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裙摆铺展开,像朵淡粉的花;指尖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那琴音清越悠扬,像泉水流过青石,带着脆响;又像燕子掠过湖面,带着轻软;还像松针坠落,带着细柔,与松间的鸟鸣、湖中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旷神怡,连呼吸都跟着琴音的节奏慢了下来。

“梦璃姑娘的琴技真是炉火纯青,”

霜降轻声赞叹,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冰凉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酸梅的浓、冰糖的甜、桂花的香,暑气顿时消了大半,连指尖都凉了些,“这琴声配着这景致,简直是珠联璧合

——

琴里有景,景里有琴,听着都让人忘了时辰。”

柳梦璃浅浅一笑,眼底像映着湖水的亮,指尖在琴弦上流转,琴音又变得软了些:“这松间的气息最是养琴,空气里的湿意刚好,琴弦不燥,弹出来的音也通透了些,比在屋里弹更有味道。”

正说着,苏何宇忽然指着湖面惊呼,声音里带着些激动:“快看!那是什么?好大一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半尺长的锦鲤正奋力跃出水面,离水面足有半尺高,鱼鳞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像是要挣脱水面的束缚。“这是想‘跃龙门’呢!”

韦斌打趣道,“说不定再过几年,它真能长成大鱼。”

“可不是嘛,”

鈢堂摇着折扇,目光悠远,“古人说‘鲤鱼跃龙门,过而为龙’,这小小的锦鲤里,藏着的可是大大的志向。就像咱们这些人,在这园子里寻得片刻安宁,心里却也装着远方。”

他顿了顿,看向夏至和霜降,“你们说是不是?”

夏至握住霜降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对我而言,有霜降在身边,哪里都是桃源。”

霜降的脸颊泛起红晕,像被阳光染透的桃花,她偏头看向松枝间的燕子,轻声道:“我倒觉得,这‘桃源’不一定非要远离尘嚣,像此刻这样,有松荫可沐,有燕语可听,有良人相伴,便是最好的桃源了。”

墨云疏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还提着画箱。她没说话,只是打开画箱取出画板,蘸了些颜料,对着松枝便画了起来。她的画笔是狼毫的,在纸上划过的痕迹带着韧劲,几笔便勾勒出松枝的形态,又用细笔点出几只燕子,灵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飞出来。

“墨姐姐的画真是栩栩如生,”

李娜凑过去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燕子的羽毛层次感都画出来了,连松针上的雨珠都透着光。”

墨云疏微微一笑,笔尖并未停歇:“是景致太好,我不过是如实描绘罢了。”

她指着画面下方,“等会儿再添几条锦鲤,这‘湖畔燕松’的意境就全了。”

邢洲一直在不停地按快门,从不同角度捕捉着眼前的景致:松枝上的燕子、湖水中的锦鲤、松荫下的众人,每一个画面都不愿错过。“今天真是收获满满,”

他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这些素材足够我整理一个摄影集了,名字就叫《北湖燕松图》。”

韦斌也没闲着,帮邢洲调整着三脚架的角度,嘴里还不停念叨:“这边光线好,拍出来的锦鲤更鲜亮;那边能拍到松枝和湖面的全景,构图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