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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陷阵铁壁,谛听四方 (2/3)

“刘闯!”

“末将在!”

身材敦实、沉默寡言的刘闯大步上前。

“着你为濮州步军都指挥使,统帅步军一千,号‘铁壁都’!换装缴获之铁甲、陌刀、步槊、强弓劲弩!十五日内,练成一支守如磐石、进如墙进的铁军!”

刘闯抱拳,声音沉稳如磐石:“末将刘闯,领命!人在城在,铁壁永固!”

“罗隐!”

“属下在!”

一身青衫、脸色因连日奔波而有些苍白的罗隐应声上前。

李烨目光深邃:“设‘谛听都’,以你兼任指挥使,专司刺探四方军情、传递消息、稽查奸细!所需人手、财货,优先拨付!”

“谛听都……”

罗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森然又贴切的名字,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属下罗隐,谨遵主公钧令!必使四方动静,尽在主公掌握之中!”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濮州城如同一架巨大的战争机器,在李烨的意志下轰然启动,迸发出新的力量。

军营中顿时人喊马嘶,铁匠铺的炉火彻夜不熄,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不绝于耳。

辅兵们推着缴获的辎重大车,将堆积如山的兵甲器械运入城中库房。

新编的陷阵都骑兵在赵猛粗豪的喝骂声中,兴奋又笨拙地适应着高大健硕的契丹战马和沉重的明光铠。

铁壁都的步卒则在刘闯严厉的监督下,喊着号子,艰难地操练着陌刀劈砍和步槊突刺的阵列。

整个濮州城,军威大振,一股昂扬的锐气冲散了连日阴霾。

以此同时,城郊某处。

罗隐踏进路尽头的破屋,李信正佝偻着背,在冷灶前费力吹着微弱的火苗。

呛人的烟灰弥漫开来,熏得他眼睛通红,不住咳嗽。

旧窗上糊着层层叠叠的补丁,却依然漏着风,吹动他枯黄鬓发如秋日飘零的野草。

“李兄。”

罗隐的声音惊动了李信。

他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脸上霎时涨红一片,慌忙想掸去破旧麻衣上沾染的柴灰。

罗隐目光缓缓扫过这陋室:几卷蒙尘的竹简散乱在墙角,土墙上渗着潮湿的水痕,冷灶里那点可怜的火光,映照着主人眉宇间深锁的疲惫与窘迫。

他心中了然,却不多言,只开门见山道。

“李兄,李烨团练使令我新辟一都,名曰‘谛听’。”

他声音沉凝,“你文采过人,更难得市井沉浮多年,识得三教九流,通晓江湖门道。此职非你莫属,可愿入我谛听都?”

李信闻言,身子微微僵住。

他抬起眼,目光凝在罗隐脸上,那眼神如深潭,沉潜着多年功名未就的失意、世情冷暖的磨折,此刻更添了几分惊疑不定的探询。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是沉默着,没有开口应承。

罗隐走近一步,目光如炬。

“入我谛听都,从此便要隐姓埋名,埋骨无碑。探密、行间、甚至……死士之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敲在李信心上:“然则,俸禄优渥,足以奉养高堂,改换门庭。”

“死士……”

李信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骤然失了力气,握着的半截柴火“啪嗒”一声坠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溅起细微尘埃。

他脑中嗡鸣,眼前骤然闪过老母卧病榻上的枯瘦身影,那双浑浊的眼睛日日凝望着门口,盼着儿子能捎回一点糊口的米粮;耳中响起她压抑的咳嗽声,如同残破的风箱在胸腔里拉扯。

那声音在无数个清寒的夜晚,搅得他辗转难眠。

昔日圣贤书上的“为生民立命”之言,此刻在贫病交加的窘迫前显得如此缥缈遥远,如同一场奢侈的幻梦。

“我……”

他深深吸进一口带着霉味的冷冽空气,那气息刺得他肺腑生疼。

他抬眼望向罗隐,眼神里翻涌的挣扎与苦涩最终沉落下去,化为一潭死寂的冰水,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愿效力。”

罗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脸上却不见波澜。

他微微颔首,探手入怀,取出一份沉甸甸、用牛皮绳紧紧束住的文牒,轻轻搁在积满尘垢的矮几上。

旋即又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绳结。

“哗啦!”

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骤然撕破了陋室的沉寂,仿佛平地惊雷。

无数黄澄澄的铜钱从袋口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桌面,有些甚至滚落到冰冷的地面。

那光芒灼灼刺眼,是冰冷的金属,更是滚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