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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327)
他无比喜欢尾湾海。
所以他一定要在这个温暖的地方告诉李越泊他为之战栗狂喜的大发现。
也不知道李越泊临时在哪里搞的小渔船,反正李越泊总有办法,他们乘船出海。还是上午,天高云舒,小渔船轻轻荡在尾湾海轻柔地碧波里。
李越泊担心晒到他,并不允许他出船舱。小渔船比罗三叔家那条还要简陋点,只在船舱两侧放了长长的木条当做板凳,李越泊自己躺在长木条上,叶跃趴在他怀里,李越泊双手松松地揽着他的腰。
他俩谈事情的时候,李越泊总喜欢把他扣在怀里,眼下单是看着李越泊的眼睛,叶跃就知道他心情愉快得很,哪怕他们正在谈论的是笼罩在这个世界背后的阴冷漆黑的东西。
“护腰上少了一股宗蔓藤,”叶跃手放在李越泊胸口,垫着瘦尖的下巴,“只少了一条,要不是我学画画的,肯定发现不了,对方很狡猾。”
他是笃信李越泊的人,所以哪怕他尚没有理清这里面的细节和逻辑,也没有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事就是人为,但他就敢直接告诉李越泊,并直接说就是人为。
因为他有底气。
李越泊眼里噙着笑,手抬起来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嗯,跃跃很聪明。”
他喜欢他的人这样直接地和盘托出,他喜欢叶跃对他毫无保留。
海风微微的,吹得李越泊的额发像轻柔的海波一样晃动。
叶跃脸红了点,倒不是害羞自己的自吹自擂,他本意也不是要自夸,他是要强调对方的狡猾,他是有底气,但是李越泊的语气也过于宠了些,当然害羞归害羞,叶跃心里是高兴的。
他给李越泊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从他们进宗杨林开始到宋若唯紧急救治结束,重点强调了唐建做简易工具、唐建提议要代替他爬上树、唐建阻拦宋若唯爬树等种种行为。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唐建,你手底下的人,心应该没那么坏,而且他应该也没那个胆子。”叶跃眉毛皱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里是纯纯然的困惑,“可若不是唐建,旁的人真的能做到吗?”
他第一怀疑对象当然是陈晨,毕竟宋若唯出事前的头一天,陈晨突然出现在凤鸣山。但叶跃暂且不敢给李越泊提陈晨,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李越泊和陈晨毕竟是这世界的两个主角,叶跃并不确定贸贸然告诉李越泊,会不会引发未知地震荡,他不敢冒险。
李越泊在听到他说“你手底下的人,心应该没那么坏”时,微笑了一下,他搂着叶跃的腰把人往上提了点,方便他亲他。
叶跃被他亲得懵了下,这个氛围是不是不对?他明明有在很认真地分析,李越泊到底怎么回事?
漂亮的大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责备,李越泊很有经验地赶在他出声之前回问他:“跃跃有没有检查过周边的宗蔓藤?”
叶跃被他问住,摇了摇头,眼睛里再次浮现起纯纯然的困惑,检查周边宗蔓藤做什么?
李越泊觉得他实在过于可爱,轻轻按下他的头,又亲了一口。
他时常为叶跃的本性感叹。那么漫长独自罹难的梦境,叶跃学会的只是擅长看人脸色,他擅长看穿人心,却从未想过算计人心,因为从未想过算计,所以纵使发现了宗蔓护腰少了一股藤,他也根本意识不到要查看一下周边的宗蔓藤。
不像他,天生卑劣,生来就会算计。
李越泊坐了起来,把叶跃抱在怀里,胸膛贴着他的背。他平常都隐藏得很好,从不在叶跃面前暴露自己卑劣的一面,但既然叶跃问了,他总是要告诉他的。只是还是不太敢让如此卑劣的自己正面暴露在他面前,人总是希望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是光鲜亮丽的,强悍如李越泊也是如此。
所以他抱着叶跃起了身,让叶跃的背贴着他的胸膛,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广阔海平面,粼粼波光映照着他即将要全然暴露的卑劣的一面,李越泊难得地心里升起小小的恐惧。
“依你对宋若唯的了解,他看到你爬树,”李越泊的下巴轻轻抵着叶跃的头,“他会跟着爬树的几率有多大?”
“几乎百分百。”叶跃脱口而出。
宋若唯就是这个性子。
但随即叶跃又追了一句:“蔓蔓也很可能会跟着一起玩。”
李越泊“嗯”了一声,表示知晓,显然这个补充在他眼里并不太重要,他目光悠悠地看着海平面,声音如这海面一样平静:“有宗蔓花,你会爬树的概率也很大。”
叶跃反驳:“……可我以前从来没有为宗蔓花爬过树。”虽然这是他如今很后悔的一件事。
李越泊懂他的意思,轻捏着他下巴把他头转过来,安抚性地亲了亲。
亲完又“嗯”了一声说“没事”,然后声音低了下来:“你问我如果不是唐建,旁人做不做得到。现在我告诉你,如果我是幕后者,我大概率是怎么做到的。”
有风从海面上吹来,李越泊像是被这风惊了似的,心下微微颤了一下,他将彻底在他的叶跃面前暴露他天生卑劣惯会算计的一面了,李越泊敛了眸子,把目光从海平面收了回来。
“‘我’一定筹谋了很久,甚至做到对一切了如指掌。”李越泊开口定调。
“‘我’清楚知道宗杨林有少见的宗蔓花,知道你看到宗蔓花大概率会爬上去摘,知道你爬树以后,宋若唯或者周蔓蔓极大可能会跟着你去爬树玩。”李越泊说,“你们的心性性格都不是什么藏起来的秘密,有心一查很容易得手,根据心性性格很好判断你们大概的行为。”
“唐建他们大概率知道宗杨林里有宗蔓花,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如何知道的,这个可以稍后问他们,但唐建他们必然会走有宗蔓花的那条路,因为李越泊喜欢宗蔓果不是什么秘密,而你们去凤鸣山那一阵,项目工地正在动工,很多工种职位还没定下来,唐建他们不会特意去找宗蔓果,但当他们知道凤鸣山有宗蔓花,他们又到了凤鸣山,他们难免不会想给李越泊送宗蔓果。”
李越泊的声音徐徐的,像迎面来的徐徐海风。
“这宗蔓果是叶跃送的就最好,因为李越泊只会最高兴,”李越泊又低头亲了亲他,“会理所当然地连带着觉得带叶跃去摘宗蔓果的唐家兄弟也不错,所以知道那里有宗蔓花,而你又恰巧在,唐俊唐建就绝对会选择前往宗杨林。”
叶跃仰起头乖乖任他亲,见李越泊亲了两口还不收手,抓着他手摇了摇,催他继续讲。
小渔船微微摇晃着,场面一点不像在说什么诡诈的阴谋,像夏日小情侣出海怡情。
李越泊这才继续说:“到了宗杨林,就算你没有发现,唐建大概率也会当着你的面发现那朵宗蔓花。这就是人心,唐俊唐建心不坏,但他们兄弟是‘我’安排中的一环。”
叶跃听得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擅长看人脸色,但从未想过这样深,一时有些诺诺地:“可唐俊唐建是你头晚上临时派过来的,我们去凤鸣山也是临时起的心思。”
李越泊的眼睛跟海一样看不透,目光中的幽光似眼前的粼粼波光:“‘我’能把你们所有人脾性、情况摸得这样透彻,说明‘我’谋划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一个长期冷静着谋划着的人而言,你们就是只提前一个小时去某地对我来说都不太算临时起意,更何况,你们提前了一天,还摆明了是要在凤鸣山待两天,足够‘我’筹谋了。”
担心吓到他,李越泊又安抚性地亲了亲。
“那晚所谓的发现了熊的消息是突然来的,至今不清不楚,”李越泊道,“唐家兄弟离凤鸣山近,又会打猎,李越泊当然会第一时间找他们俩兄弟过来。”
叶跃倒吸一口凉气。
李越泊轻轻拍了拍他:“不怕。”
“到了宗杨林,看见了宗蔓花,大概率你会爬树摘花,谁都知道那是摘给我的,所以唐建并不会过分主动地拦你,”李越泊说,“但他一定会为你做一个攀爬工具,因为他是我手底下的人,他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儿,李越泊又低头亲了亲他。叶跃大胆地追着回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