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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555)

“以前或许是。”冯老头微微掀了掀眼皮,眸中精光乍现:“但现在不是。现在这府中多了一个你。”

“先生想说什么。”上官静瞬间收敛了自己脸上温软的笑意,一脸严肃地盯着冯老头。

“你是被急匆匆嫁进来的。”冯老头重新闭上了眼:“在这府里生活了半年多,你也看出来了,无论是你爹,还是淮阳王,对你们小两口的婚事都挺满意的。你爹是什么人用不着老夫提醒,你爹的目的,你这个小人精也心里有数。至于王爷……”

“也想让我们的婚姻继续维持,且理由和我爹不一样。”上官静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你能说出这句话,代表自己已经有了判断,也无需老夫将话说透。”冯先生慢吞吞地答道。

“不。”上官静紧盯着冯老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我不明白。我是个孩子,许多事都不明白。”

“呵……”冯老头笑了:“小心是好事。你也用不着试探老夫。我老了,无儿无女,这辈子最后一个门生大约就是你,没准儿将来指望你给我养老呢,当然不希望你半路掉了脑袋。”

这是提出了交易条件?上官静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可以啊!先生只要不嫌弃,就一直给我当先生,将来我给先生养老送终,保证风光大葬。”

“呸!”冯老头气得一下子坐直了:“满嘴里没一句好话。小老儿我好着呢!离躺棺材板还远!倒是你,若是不小心,哪天自己先给人做了陪葬。”

上官静眯着眼望着冯老头,一声不吭。

冯老头见状冷哼一声:“老夫已经讲话说得这样明白了。若是你还不懂,将来掉脑袋也是活该。这样的学生不要也罢,反正也不能给老夫送终。”

“谋逆可是大罪。”上官静冷静地接了一句:“师父说话可不要空穴来风,怪吓人的。”

她的语气古怪而平板,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看到这样的上官静,冯老头反倒乐了:“好!不愧是老夫的得意弟子!够沉着!天塌下来,也八风不动,就要这样的气势才好。”

“师父还是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上官静答道:“我还是那句话,空穴来风可不好,怪吓人的。”

“亲王与掌兵权的武将过从甚密,你猜是为什么?”冯老头语气随意地答道:“满朝文武也不是傻子,老夫能想到的,自然许多人都能嗅出不对劲。连你这个小丫头都早早犯了疑心,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那他们两个怎么还没被下狱?”上官静问道:“文武百官能想到,皇上不会想不到吧?”

“疑心归疑心,”冯老头答道:“但你公爹毕竟是亲王,想要拿亲王下狱,缺了实证可不行。因此你们武定候府和淮阳王府做亲以来,朝中虽然一直流言纷纷,也偶尔有言官弹劾,但无实证又怎样?至少目前为止,你爹和淮阳王,绝对称得上行的端、坐得直,绝无谋逆迹象。”

“哦?”上官静斜着眼看冯老头:“您老人家一介布衣,倒挺明白。说得好像皇上查过似的。”

“皇上没你想的那么傻。”冯老头答道:“但你公爹和你爹也不傻。就如老夫虽是一介布衣,但消息还是灵通的。”

“懂了!”上官静冷静地点点头:“现在的确无事发生,所以皇上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可以理解,这种事,越急越落不了好。”

“是。”冯老头点点头:“若要稳妥,提前十几年布局也不稀奇。毕竟一朝得势权倾天下,就算花些时间也是值得。”

“翻过来也一样。”上官静答道:“一朝事败,全家抄斩。我无论从娘家算,还是从婆家算,都跑不掉。好在就一颗脑袋,也不能掉两遍。”

“你倒是想得开。”冯老头将脸一拉:“你掉了脑袋,谁给老夫养老?”

“我想跑也得跑得了啊!”上官静脸绿绿地答道:“我相公是淮阳王唯一嫡子,我是武定候嫡次女,你觉得我能摘干净?”

“你们两个被宗室除名就行了呗。你是外嫁女,你爹谋反也牵连不到你头上,只要你相公被宗室除名,他爹再谋反也跟他没关系了。”冯老头语气平常地答道,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

“呵呵……”上官静皮笑肉不笑:“您老人家可真能想!我真是奇怪,您老人家平日里哪来那么多奇怪想法。咱们大周也是宗法制,除籍是多大的事您不是不知道,怎地这么容易就说出口了呢?怎么好像……”

比她还像个穿越党似的……

“活得久了你就知道了。”冯老头语气淡淡地答道:“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命最要紧。什么死了之后断了香火供奉,变成孤魂野鬼,顾不了那么多。先顾着别死才是要紧。”

“冯先生……”上官静眯起眼探究地望着冯老头:“您该不会就是被除籍了,所以才需要我来给您养老送终吧?!您到底犯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呸!”冯老头气得脸都青了:“你才被除籍呢!哪有这么咒人的!”

“呵……看来您也知道这是咒人啊!那怎地还给我出这样的缺德主意。”上官静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您不在意呢!”

第58章:工具人女儿“们”

“啥?”冯老头耷拉着的眼皮都掀起来了:“这还赖上我了?我说宗室除籍能摘干净,是不是事实?可不可行,那是两回事。我也没按着你的头让你这么干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你有那么蠢吗?”

“哈?”上官静也窜了:“合着您老人家逗我呢是吧?走不通的路您说来要干嘛?”

“那怎么不能说?”冯老头理直气壮的模样:“路子多得很,老夫挨个给你说一遍。你有本事撺掇你那个呆相公,入嗣其他宗亲。反正他在淮阳王府是个眼中钉,找个无后的宗亲入嗣,兴许还能当个骄生惯养的宝贝呢!再或者,你有本事劝了淮阳王别想不开谋逆,老夫只说有这些路子,可没让你一定照着做。”

“更不像话了!”上官静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像个小茶壶似的瞪着冯老头:“您这不是耍无赖嘛!出嗣这种事是我们说了算的吗?!我去劝淮阳王不要谋逆,隔天先被灭口的就是我,您老人家其实是在帮我寻死呢吧?”

“瞧瞧,”冯老头对着上官静,一脸的嫌弃:“刚刚夸过你冷静,现在是副什么样子。淮阳王都知道谋逆需要徐徐图之,你到底是急个什么劲?无论今后到底如何摘清楚,都不急于一时。又不是让你明天就找个宗室收养你相公,你跳什么脚。”

“我那是未雨绸……诶?”上官静跳脚跳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您老人家是不是为了让我给您养老,故意忽悠我。”

“这话从何说起?!”冯老头一副大受冤枉的模样:“不孝徒!竟敢怀疑师父!我老人家是这样的人吗?”

“但是不对啊,这没道理。”上官静一屁股坐回到石凳上:“关于谋逆的怀疑,我之前也是有过的。但我回过娘家之后,有对自己的想法有了些犹豫。关键在于……”

“我懂!我懂!”上官静一句话没说完,冯老头就了然点头:“你想的没错,你的那对爹娘,心可高着呢!他们对你长姐的期望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呵……披凤袍母仪天下,哪有那么容易。”

“不是啊,挺容易的。”上官静答道:“至少我知道的,二皇子生母丽妃,和四皇子生母林贵妃,都想要聘我姐姐做儿媳妇呢!而且我姐姐似乎与陈丞相的孙女关系很好,您老人家知道的,陈丞相府可是皇后娘娘的母家,这是冲谁去的,不用我说,您心里一定有数。”

“这是豪赌。你怎么知道,你爹下注能下的准?”冯老头冷笑:“就算你大姐目下尚未及笄,不急订亲,但再拖也拖不过这二三年间。皇上尚未议储,难不成你爹还为了要个太子女婿,去按着皇上的头,让他在这两三年内订下太子人选?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大姐成了太子妃,谁又能保证她一定能成为皇后。”

“但无论如何,我爹是盯上了皇帝的儿子做女婿。”上官静用看骗子的眼神儿望着冯老头:“他干嘛想不开帮着淮阳王谋反?吃力不讨好嘛!”

“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爹。”冯老头一脸看傻子的模样:“你爹为什么想让你大姐当皇后?”

“这不是废话嘛!当然是为了权势。”上官静答道。

“还是了!”冯老头两手一拍:“淮阳王若是谋反成功,他有从龙之功,最终结果有什么区别?没准比你大姐当皇后还合算。外戚掌权总会引起非议,况且自古帝王对外戚多有忌讳,你爹若成国丈,地位会高是一定的,封个国公,吃个超一品俸禄一点不奇怪。但地位和权利是两回事,你懂吗?”

上官静不说话了。她知道冯老头没撒谎。上官逸是什么心性,这些日子她看的清清楚楚。

她爹就是个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的,唯利是图,权利熏心的小人。指望这种人会有道德约束,会考虑女儿幸福?那是痴人说梦。